“不讓說話?瑞金同誌,開會難道不是暢所欲言嗎?”
劉長生並不鳥沙瑞金。
今天的會才哪到哪,一會兒有你哭的呢。
沙瑞金整個一個大無語。
累了。
這種累不僅是身體上的,還有心理上的,哪家省委開會能像這?嘰嘰喳喳,和跳廣場舞的大媽有什麼區彆?
完全影響他的發揮。
“說話可以,但我接下來希望就事論事。”
“好。”劉長生點點頭,“就事論事,在明知大風廠經營不善的情況下,還囤積汽油和拆遷隊對峙,這是不是危害公共安全?是不是妨礙執行公務?”
劉長生直接把戰鬥力拉滿。
遇到難回答的問題,沙瑞金不說話了。
不說話,那就繼續懟。
“瑞金同誌,我尊重老同誌,也尊重老革命,可我更加尊重法律。”
“咱不能因為陳岩石是你叔叔,那就給他開綠燈呀。”
“他的要求在直播中你也聽過,大風廠地皮價值20億,他要把這20億給工人當分紅,有這麼玩的嗎?”
“如果各個都像他,那還打什麼工,直接看中哪塊地,賣了就完事了唄。”
“政府部門是給群眾服務的,不是給他他一個人服務的!”
“按照律法,他慫恿工人藏汽油,還慫恿工人和拆遷隊對峙,拘他冇毛病吧?”
冇理都要攪三分,有理那不得火力全開。
被懟的啞口無言後,沙瑞金突然意識到一個事兒。
第一個選擇就錯了。
如果他來漢東,不主動和陳岩石扯上關係,而是去和劉長生拜把子,局麵會不會輕鬆很多呢?
醒悟太晚。
自已選擇的路,跪著也得走完,“長生同誌,陳老也是為了工人著想,就不能理解理解他嗎?”
“他是為了工人嗎?”劉長生直接揭開遮羞布,“說白了,大風廠是他的政績工程,僅此而已。”
沙瑞金深呼吸。
太難了。
他知道在大風廠的事件上不能再掰扯下去了,要不然的話……就掉進屎坑,洗不清了。
聰明的他,立刻轉移話題。
“關於大風廠的事兒,說白了,都是蔡成功的問題!而蔡成功失蹤多日後,已經主動投案自首!”
“並且,他還向檢察院檢舉京州銀行副行長,也就是達康書記的愛人歐陽菁行賄。”
“我們還是聊聊歐陽菁的事吧。”
一招移花接木就想把陳岩石摘出去。
劉長生搖頭笑了笑。
“瑞金同誌,話題一個一個來嘛,我現在就想知道陳岩石他有冇有問題?拘他有冇有問題?”
大風廠拆遷一事,已經是狗皮膏藥,今天不把事講清楚,明天程度準要被報複。
他又不是烏鴉,自已的馬仔,自已得心疼啊。
像程度那種愣頭青,劉長生還是很喜歡的,至少有事他真上。
和之前喧鬨的氛圍不同,當劉長生正兒八經要一個說法時,會議室徹底安靜了。
眾人看著沙瑞金……好像在說,怎麼了?遇到難回答的問題為什麼不說話了?
沙瑞金眼神閃躲。
原來漢東省委不愛說話的原因,都是被人懟出來的啊。
那趙立春挺牛逼的!在這種環境下,他還能乾了那麼多年,有點東西。
趙立春為何能那麼牛逼呢……
“瑞金同誌,思想彆開小差哦,問你話呢?怎麼不說話呀?”劉長生追著問。
“冇問題。”沙瑞金鬆了口,“不過,陳老那麼大年紀了,拘他不……”
“冇問題就行!”
不等沙瑞金把話說完,劉長生即刻打斷,“有些老年人,已經無法無天,既然他年紀大,那就讓他給社會做最後的貢獻,讓大家看看,這個社會不是可以倚老賣老的社會,退而不休更是不被允許的!”
“他不是常說,從人民群眾來,回到人民群眾去嗎?好啊,今天就讓他享受一下人民群眾正常的待遇。”
“大風廠拆遷一事的話題結束。”
“可以繼續下一個話題了。”
第一輪交鋒,劉長生碾壓性勝利。
高育良眉頭輕擰,陳岩石是他的老領導,他想開口為陳岩石說兩句,可……最終還是憋回去了。
他不是祁同偉,知道什麼場合說什麼話。
就算擔心陳岩石,後麵可以找劉長生單獨聊,客氣一點,態度板正一點,劉長生也不會太為難他。
“好,關於陳岩石的話題已經結束,接下來,談一談歐陽菁的事兒。”
沙瑞金又把領口鬆了鬆,深吸一口氣後,看向了李達康。
小樣,收拾不了劉長生,收拾你總行了吧。
身為黨委班子一員,不和我站一起,反過來去舔劉長生,真當我沙瑞金冇脾氣是吧。
迎上沙瑞金的目光,李達康不躲不閃。
媽的,舔你?你也配?
喝茶時候不叫我,給我整綠帽子的時候不通知我……越想,李達康越生氣。
單是眼神對視環節,已經針尖對麥芒。
“不講,不講……”
嗅到濃烈的火藥味,吳春林本能出來打圓場。
眾人一愣……冇人講話啊!
剛到了對視環節,你激動個雞毛啊!
吳春林撓撓頭,尬笑,天地良心,都是本能反應啊,他為今天的會議操碎心呀!
都開始神經過敏了。
王對王,將對將,收拾李達康的任務,沙瑞金不打算親自出手。
畢竟他逼格老高了,整個漢東,唯有劉長生能讓他用正眼瞧一下。
至於李達康這種小卡拉米,就交給田國富。
田國富心領神會。
“達康書記,作為紀委書記,我現在問你三個問題。”
“第一,歐陽菁受賄一事,你可知情?”
“第二,你可是幫凶?”
“第三……第三是什麼來著?”
田國富肺裡一陣腥臭,已經嚴重影響了他正常發揮。
見狀,李達康往茶杯裡吐了一口唾沫。
醞釀情緒。
“我隻回答一點,我和歐陽菁沒關係,彆特麼亂扣帽子!”
“還有,會議結束後彆走!”
李達康像個憤怒的公牛,鼻腔內不停噴著濃煙。
喊田國富會議後彆走的架勢,就和初中小混混威脅同學放學後去廁所差不多。
主打一個生死看淡,不服就乾。
田國富不以為意。
“李達康,你和歐陽菁沒關係?她是你的白月光,是你媳婦!怎麼?被王大陸睡了就和你沒關係了?被人睡了她也是你媳婦!”
都說罵人不揭短,這兩位是怎麼惡毒怎麼來,招招攻對方心窩。
生怕對方不死。
“嗬,忒……”
李達康深吸一口氣,下一秒……一口老痰直逼田國富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