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級彆來說,鐘正國纔是這間會議室的老大。
可對上劉長生的雙眸,竟然隱隱發虛。
職務上他高於劉長生。
可這裡是漢東,一個講道理的地方,而老劉就是這裡的道理。
他往那一站,全場陷入靜默。
隻有垂死掙紮的駱山河還在逼逼叨叨。
“鐘書記,我,我……”
“你什麼你?”意識到不對勁,鐘正國連忙劃清界限,“駱山河,ZY讓你來漢東是查清光明峰塌方一事,不是搞山頭,不是濫用職權……你老實告訴我,有冇有威脅過易學習?”
鐘正國一語雙關,既想撇清關係,還想讓給駱山河一個改口的機會。
但沙瑞金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他今天不僅要打垮駱山河,還要給毛婭等人討回公道。
換言之,這會連三分之一還冇開到。
“鐘書記,問過一遍的話就冇必要再問一遍。”
“大家耳朵都冇問題,剛剛駱部長可是親口說了,他冇有威脅過易學習。”
“既然如此,咱們拿證據說話。”
“小白,播放U盤內容。”
漢東這地就冇有投降輸一半的說法。
既然選擇對掏,那就掏到底。
話已經說到這,鐘正國看了一眼駱山河,緩緩閉上眼……繼續權衡利弊。
這人救還是不救?
不救的話,以駱山河的問題,雙規都是小事,大概率……秦城還有一個他的單間。
若要救的話,著實有心無力。
短暫思考幾秒,鐘正國又看向王政和田國富,以及裴毅。
王政慌得一筆。
特麼的,好像站錯隊了……這捶完駱山河,該不會捶自已了吧?
裴毅慌得一筆。
特麼的,他來漢東原本隻是想打個醬油,混點履曆,怎麼玩得這麼大?
駱山河要是進去,他還能跑得掉?
裴老大,救我!
田國富開心得一筆,低著頭,捂住嘴,就差笑出了聲。
作為一個合格的攪屎棍,他有著清醒的思想,以及……很高的覺悟。
以前沙瑞金和駱山河是鐘正國的左右手!可今天的會議之後,鐘正國的左膀右臂……全部夭折。
屆時,他再努努力,不就成為了鐘正國的心腹了嗎?
然後再努努力,取代鐘正國……也並非遙不可及。
越想,他覺得自已越聰明。
略施小計,竟然把漢東攪成這樣,嘖嘖嘖……天下第一攪屎棍,非他莫屬。
這一刻,他甚至開始琢磨,是漢東王更有價效比,還是取代鐘正國更有價效比。
好難抉擇啊。
就在田國富沉浸在自已的世界時,小白已經用投影儀,把呂梁帶過來的U盤公之於眾。
U盤裡,清晰記錄著審訊室內的一舉一動,包括……駱山河以見毛婭最後一麵,讓易學習簽字畫押的經過。
事實擺在眼前,駱山河眼裡漸漸冇了光。
完了完了,被一個狼人給徹底單殺了。
見狀,李達康再次呲牙。
“駱山河,作為督導組組長,你現在還有什麼好說?”
“我我我……”駱山河嘴巴張張合合,再次看向鐘正國。
鐘正國一咬牙,厲聲開口,“駱山河,你簡直無法無天!”
“我告訴你,督導組冇給你威脅易學習的權利,黨和人民也冇給你這個權利!”
“我更冇有給你這個權利!”
駱山河肯定是保不住了,鐘正國隻能選擇斷臂求生,試著保住其他人。
被警衛按住的駱山河,眼底的光徹底消失,絕望。
但李達康依舊不滿意,目光一轉,看向裴毅。
裴毅一哆嗦……你不要過來啊!
“裴副組長,我想知道,易學習是怎麼在你眼皮底下衝上天台,繼而跳樓?”
“我、我、我、我……”
“怎麼?遇上難回答的問題又不說話了?”
漢東的特色,見者有份。
“我我我……我大意了……”裴毅顫顫巍巍。
“大意?可你知道嗎?就因為你的大意,我的老班長冇了!我們漢東也失去了一位兢兢業業的好乾部!光明區更是失去了一位好區長,你不會以為一句大意了,就冇事了吧?”李達康眼神悲涼。
冇了,什麼都冇了。
連一個喝酒的人都冇了。
裴毅看向記錄員,腦袋都要裂開了……這要原封不動上報ZY,他不得芭比Q啊!
沙瑞金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裴副組長,我們達康書記問你話呢?你不回答,很冇禮貌啊!”
“啊?”裴毅抬頭,看向沙瑞金,猶豫了一下,“沙書記,我哥可是……”
“閉嘴!”鐘正國連忙打斷,“裴副組長,有錯就罰,捱打立正,提什麼人!”
潛台詞,漢東這地邪門,你就算提老裴過來也不好使,還會被拉下水。
這鍋你就扛吧。
“我知罪,我認罰。”
最終,裴毅麵對記錄員,捱打立正。
沙瑞金很滿意,不錯不錯……李達康和高育良這對組合真的很不錯。
現在他終於明白趙立春為什麼那麼牛逼了,說一千道一萬……老趙識人善用,氣量也夠大。
想到這,沙瑞金搖搖頭,終是頓悟太遲。
罷了罷了,先乾正事吧。
畢竟,正戲還冇開始……
重新落座,沙瑞金的目光再次遊走,然後……停在王政身上。
王政臉憋得通紅。
不要,沙書記,我可是你的二號馬仔啊,忘記啦?咱們還一起喝過茶呢!
沙瑞金不屑一笑,目光從王政身上挪開。
王政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算是明白了,今天屬於大亂鬥的局,隻要學田國富那樣低調,八成能躲過一劫。
田國富瞥了一眼王政,偷樂……就你也想學我?你M的,冇看見老劉在憋大招嗎?等死吧你!蠢貨!
最終,沙瑞金的目光又落在了鐘正國身上。
真正的廝殺開始。
“鐘書記,正好你也在這,咱們今天深刻聊一聊易學習的事唄,也算……給死者一個公道。”
鐘正國冇有接話,看向記錄員。
記錄員全神貫注。
完了。
這是借易學習的事兒,開始向王家宣戰了嗎?
“沙書記,你想聊什麼?”鐘正國儘量讓自已顯得平靜一點。
“易學習為什麼會選擇自殺?”沙瑞金第四次敲了敲桌子。
鐘正國深呼吸,“沙書記,這事剛剛不是聊過了嗎?”
“剛剛聊的不夠徹底。”沙瑞金眼睛微眯,泛起淡淡殺意,“我現在想聊的是……易學習的愛人,毛婭為什麼會出車禍?是意外,還是有人蓄意謀殺?如果是蓄意謀殺,凶手又該受到怎樣的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