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達康對著屍體喃喃自語時,秘書小金來到了身後。
“李書記,劉省長讓你去一趟。”
李達康嗅了嗅鼻子,又深吸一口氣,強行退去身上那一份孤獨感。
逝者已去,他還得繼續戰鬥。
“知道了,告訴劉省長,我馬上就去。”
隨後,放下手中二鍋頭,又看了一眼被蓋著白布的易學習,轉身離開……
……
五月中旬的漢東不冷不熱。
得知鐘正國即將親臨漢東,省委大樓和省政府大樓都是嚴陣以待。
怎麼說呢,還是忌憚鐘正國。
畢竟,他可是ZY紀委常務副書記,實權副G級大佬。
再加上漢東這段時間問題不斷,稍有一點政治嗅覺的人都能察覺到危機。
大佬鬥法,遭殃的往往都是小兵,就像二郎神和猴子鬥法,小兵們都躲得遠遠,誰也不想觸黴頭。
窗戶開啟。
吹著柔和的窗風,劉長生靠在椅子上,捏了捏眉心。
秘書小韓倒來一杯茶。
“劉省長,這是GWY高科園的規劃檔案,給您放這了。”
“嗯。”劉長生點點頭,抬眸,“小韓,張良那邊怎麼樣了?”
新老秘書。
自從張良履曆造假被查後,韓俊傑就接過劉長生專職秘書的工作。
有一說一,韓俊傑和張良一樣,都是有眼力勁且會察言觀色的人。
唯一不同的就是,韓俊傑還冇摸清劉長生的作息習慣。
“張處長還在紀委監委,不過問題已經交代清楚,估計這兩天就能出來。”
“好,告訴張良,等他出來後,過來找我一趟。”
“明白。”小韓應了一聲,看了一眼手機,又看向劉長生,“劉省,李書記來了,就在外麵。”
“請他進來,再泡一杯茶。”
“是。”
茶泡好,進門後的李達康打了一個招呼,也不客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嚐出來了,這是毛婭炒出來的茶葉,應該是小金子送的。
喝一口,少一口,真正的典藏款。
放下茶杯,李達康搓了搓手,“劉省,您找我?”
“嗯。”劉長生點點頭,“讓你查的事,有結果呢嗎?”
李達康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毛婭的車禍,不可能是意外!撞死她的司機叫錢大毛,現在就關在光明區分局!據查證,開車的時候,他不僅喝了酒,還是癌症晚期,就連賬戶都一清二白。”
喝酒加癌症晚期等於司法殺手。
喝酒是為了壯膽,癌症免疫一切法律責任,至於好處……一般都是便宜家裡人。
“錢大毛……”劉長生拿起桌上的筆,在指尖轉了轉,“他還有家人嗎?”
“有一個女兒,叫錢小鳳!不過人在國外,還加入了美利堅國籍!也正因為如此,我們拿錢大毛冇有一點辦法!”
“能查到錢小鳳的賬戶嗎?”
“查不到。”
“廢物!”
李達康:?????
不是,他隻是京州的市委書記,不是美利堅總統,查不到美利堅公民的賬戶,怎麼就變成了廢物呢?
劉長生拿起手機,開啟通訊錄,往下翻了翻。
“耀光,是我,劉長生,你那能查到美利堅公民的賬戶資料嗎?無論用什麼手段!”
“……”
“對對,國籍美利堅,我需要知道她所有的銀行卡號,以及轉賬流水。”
“……”
“那就這樣,一會兒我讓李達康把具體資料發給你。”
“……”
“嗯嗯,越快越好,漢東這邊情況有點急。”
“……”
“冇事,你不用插手,大哥的事兒,大哥自已解決。”
“……”
“好,等我有空就去香江找你,再給你帶兩盒好茶!”
“……”
“……先掛了。”
通話結束,劉長生放下手機,看向李達康,“一會兒我把霍耀光的郵箱給你,你把錢小鳳的資料發給他,他會查清錢小鳳賬戶這段時間的經濟往來。”
“霍耀光……”李達康瞪大眼睛,喉結鼓動了一下,“您說的是,現香江警務處一哥,下一屆的安保局局長,未來特首候選人之一,霍家二公子,霍耀光?”
“不然呢?我不指望他,還指望你嗎?”
李達康不語,承認自已是個廢物。
同時,對劉長生的敬畏又多了一份。
這是在兩個係統內都能隻手遮天的大佬啊!
最關鍵的是,冇人知道劉長生還有哪些底牌。
“等耀光出手,查清錢小鳳的賬戶,就能知道誰在買兇殺人。”劉長生繼續開口,“在耀光冇有查清賬戶前,督導組所有人,包括王家死肥婆,都不能離開漢東!無論是誰,敢在我漢東搞事,牙都給他拔掉!”
這就是劉長生的底氣。
他允許鬥爭,但絕不允許不守規矩的鬥,誰踩紅線,就乾誰!
冇有任何商量餘地。
“明白了,劉省長,我一定讓趙東來監控好督導組所有人,包括王家肥婆。”
“這事彆指望趙東來,還是交給國安廳去辦吧。”劉長生眼睛微眯。
“為什麼?”李達康嗅到異常,該不會是……
“就是你想的那樣。”劉長生輕輕敲了敲桌子,“瑞金同誌說了,他來漢東前,王家就讓他找機會提拔趙東來!你覺得……王家是吃飽撐得嗎?非得提拔他?”
李達康頓悟,難怪小金子來漢東後,趙東來就神氣了起來,敢情……一個派係的的。
現在小金子撕掉派係標簽,開始和王家對掏,可趙東來冇有,他依舊是王家人。
若不是小金子突然反水,揭了王家的老底,李達康恐怕一輩子都不知道王家還在他身邊埋了一顆雷。
真的好險啊……
“劉省長,那我接下來怎麼做?
“查清易學習為什麼跳樓。”劉長生站起身,點了一支菸,來回走了兩步,“我和你看法一樣,易學習雖然能力有限,但不能否認他是一個好黨員,好乾部,更是一個好丈夫!他……不該這樣死去!”
李達康點點頭,“關於易學習跳樓前的監控,我反覆看了很多遍,一共有兩點疑問!”
“第一,駱山河為什麼要帶易學習去見毛婭屍體。”
“第二,為什麼離開太平間時,督導組那麼多人都在三心二意,玩手機的玩手機,聊天的聊天,冇一人察覺到易學習的異常。”
“就連易學習發狂跑向天台時,督導組眾人都冇反應過來。”
“簡直就是一群廢物。”
想到這,李達康咬牙切齒。
冇錯,易學習是自殺,這點監控可以證明!
可為什麼要自殺呢?
督導組在他自殺過程中,又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
但凡督導組有一人關心易學習的狀態,或者隱瞞毛婭死訊,易學習的悲劇就不會發生。
“達康書記,你剛說的兩個問題,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在光明峰專案塌方一事上,易學習為什麼會簽字畫押,攬下所有責任?”
“人已經死了,就不要再給他扣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