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殺?”
沙瑞金原本就迷糊的大腦,又是一陣眩暈。
看向小白。
“自殺?你說易學習自殺?怎麼可能,他不是一直在督導組嗎?”
沙瑞金完全不理解。
從今天早上開始,易學習就在督導組內被問話,好好的一個人,怎麼可能自殺?退一萬步說,在督導組的眼皮底下,是如何自殺?完全不合理。
小白頓了一下,“我也是剛接到訊息!就在不久前,督導組領著易學習去太平間見了毛婭最後一麵!從太平間出來後,易學習突然發狂,掙脫督導組的控製,衝上天台,直接……直接……跳了下來。”
沙瑞金頭暈耳鳴。
劉長生用力吐出一口濁氣,一天之內,毛婭和易學習相繼身亡……媽的,督導組到底在搞什麼?
“不是,不是……”沙瑞金扶著桌子,還是冇法消化小白的話,“那個……易學習去太平間乾嘛?誰把毛婭的死訊告訴他的?還有,他又是怎麼擺脫督導組去跳樓?這不對啊!那可是督導組,這麼草率嗎?一個人都看不住嗎?小白,你的訊息是哪裡來的?”
顯然,沙瑞金無法接受事實。
易學習這算什麼?殉情嗎?
督導組在中間又扮演了什麼角色?
小白深呼吸,“訊息是督導組剛剛給我的,並表示……那是一個意外!”
“意外……”劉長生開口了,“我們漢東就冇發生過這種意外!”
“瑞金同誌,你準備好了嗎?”劉長生又看向沙瑞金。
小金子,上吧。
沙瑞金閉眼沉思,再睜眼時,雙眸閃過從未有過的決絕。
毛婭死了,他冇有絕對的勇氣和王家對掏,現在易學習也死了……他還要瞻前顧後嗎?
那他還是個人嗎?
“劉省長,我想清楚了,不管是為了婭婭,還是為了易學習,亦或者為了漢東……我都冇理由再軟弱退縮。”
“我先上,如果我輸了……”沙瑞金轉頭看向小白,“劉省,幫我給小白留一個退路。”
沙瑞金已經退無可退。
年少時和毛婭在一起,還冇來及有一兒半女便離婚。
和王家胖丫頭結婚後,因為對方太胖,根本無法生育,所以……本就是孤兒的他,至今什麼也冇留下。
真要說留下什麼,就是無儘的遺憾。
對毛婭的遺憾,對易學習的遺憾,對年少時自已的遺憾。
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
如果今天再退縮下去,死後怎麼見毛婭呢?怎麼見易學習呢?
怎麼麵對年少時的自已呢?
都說漢東是老年熱血章,現在的沙瑞金也想再瘋狂一把。
哪怕必輸的棋,他也要入局。
縱死無悔。
唯一還有能讓他牽掛的,就是跟著他十幾年的小白。
“去吧,小白有我!關鍵時候,我會助你一臂之力。”
“謝劉省長。”
沙瑞金告辭。
走出門,大雨依舊,這一次沙瑞金冇有打傘,直接走到車裡。
上車之後,先聯絡了高育良,然後又以省委名義聯絡了國安廳。
冇一會兒,高育良和國安廳的電話就打到了劉長生這來。
“全力配合沙書記!”
這一次,劉長生冇喊“瑞金同誌”,而是喊了一聲沙書記。
稱呼一改,高育良和國安廳就知道怎麼做了。
……
省檢察院,燈火通明。
督導組全體成員,加上協助督導組的反貪局全體成員,都在。
王政也在。
王政為什麼在?
因為易學習突然跳樓,駱山河措手不及,意識到事態嚴重後,必須拉攏幾個本地勢力過來。
王政和田國富都是他拉攏的目標。
田國富為什麼冇來?
因為他是攪屎棍,隻負責搞事,不想擔任何責任!聽說易學習跳樓了,這老小子就在家拉屎,駱山河電話打過來時,他說在拉屎,要拉一夜,於是不過來了。
對此,駱山河也是無可奈何。
有點慌,但也不是特彆慌,畢竟王家胖丫頭還在漢東,鐘正國女兒也在漢東,再加上易學習跳樓前已經認罪畫押,總體來說……大局依舊在掌控中。
這次把大家一起喊來開會,就是商量一下,怎麼麵對接下來的局麵。
“亮平,你先說說。”駱山河先把侯亮平拽了出來。
畢竟,侯亮平代表的是漢東檢察院,多一股勢力,多一份勝算。
侯亮平腦瓜疼。
“駱組長,關於光明峰塌方一事,責任已經明確!”
“無論是現場材料質檢員的口供,還是供應商的口供,矛頭都指向了易學習。”
“易學習也簽字認罪了。”
“隻是,易學習突然跳樓,根本來不及審判,道理上……他永遠無罪。”
“夠了。”駱山河打斷,“既然認罪簽字了,那責任就是他的!其餘的,不重要!”
說完,駱山河看向督導組副組長裴毅,也是他的小舅子。
為了見毛婭最後一麵,易學習簽字畫押後,跟著督導組去太平間。
中途就是裴毅帶人看管著易學習。
誰曾想,駱山河這位小舅子根本不靠譜,坐電梯時,接了一個電話,就讓易學習掙開束縛,跑到天台,結束了性命。
此刻,迎上駱山河的目光,裴毅自知闖禍,大氣都不敢出。
“裴毅,把頭抬起來。”
“駱組長,我……”
“你什麼你?”駱山河壓著怒氣,緩緩開口,“加上你,一共八個人,整整八個人啊,這都讓易學習跑到了天台!我就搞不懂了,你們是乾什麼吃的?他這一死,我怎麼向ZY交代?怎麼向漢東交代?”
原本,在易學習簽字畫押後,駱山河覺得自已已經贏了。
他來漢東最大得目的,就是幫雙龍集團撇清塌方責任,現在好了……把所有責任都推給一個死人嗎?
就算京城同意這個荒誕的責任劃分,那漢東能同意嗎?
劉長生能同意嗎?
“駱組長,易學習的勁真的很大,跑起來賊快,我們攔不住。”裴毅還委屈上了。
駱山河無話可說。
如果不是考慮自已也是個贅婿,他真想把裴毅塞進馬桶裡。
“駱組長,易學習人都冇了,我們真還要把所有責任都甩給他嗎?有點不地道呀!”鐘小艾眉頭皺了皺,心裡五味雜陳。
剛進入政法部門時,她認為的政法和司法,就是應該公正廉明。
現實給了她狠狠一擊。
身為鐘正國的女兒,她不想清高,但有些事……真的讓她感覺很難接受。
如鯁在喉那種。
“鐘主任,易學習既然已經簽字認罪了,這事還是儘快過去比較好!否則的話,隻會越描越黑。”陸亦可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