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立均聞言,發出一陣誌得意滿的哈哈大笑,用力摟了摟她光滑圓潤的肩頭,享受著這種被年輕貌美女性崇拜和依賴的感覺,彷彿自己也隨著這具充滿青春活力的肉體,重新找回了久違的雄風與活力。
“小妖精,就會說好聽的哄我開心。”他嘴上雖這麼說,臉上卻滿是受用的神情,那是一種用金錢和權力購買青春與臣服所帶來的、近乎病態的滿足感。
柳依然趁熱打鐵,將撒嬌的功夫發揮到了極致。
她像一條柔若無骨的美人蛇,在他懷裡扭動著,吐出一連串能讓錢立均酥麻到骨子裡的甜言蜜語:
“立均哥,你是我見過最有男人味、最有魅力的男人了……在你身邊,我才覺得踏實,才覺得像個真正的女人……跟你在一起,我感覺自己又回到了十八歲,心裡撲通撲通的,像初戀一樣……”
這些精心編織的情話,如同一劑劑強效的**藥,直把錢立均哄得心花怒放,滿臉紅光,沉浸在那虛幻的、“枯木逢春”的錯覺之中。
那種久違的、被純粹愛慕著的滿足感,讓他飄飄然,暫時忘卻了官場上的爾虞我詐和日漸沉重的年齡壓力。
然而,就在這溫情脈脈、你儂我儂的甜蜜時刻,柳依然話鋒悄然一轉,如同一條隱藏在鮮花叢中的毒蛇,驟然露出了獠牙。她語氣帶上了幾分委屈和幽怨,將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
“立均哥……你對我真好……可是,我總覺得自己像個無根的浮萍,一個人在京州,無依無靠的……總不能一輩子都靠你養著吧?我也想有點自己的事情做,有個自己的產業,以後……以後也能更好地幫襯你,不用總是伸手向你要錢花……”
錢立均正沉浸在溫柔鄉裡,聞言不以為意地笑了笑,粗糙的手指拍了拍她光滑的手背,語氣帶著施捨般的寬宏大量:
“哎,說這個乾嘛?我現在不是每個月都給你錢嗎?一萬塊呢!頂得上普通公務員乾大半年了!你就安心花,不夠再跟我說,這點小錢,我還是給得起的。”
柳依然卻嘟起了嬌豔欲滴的紅唇,在他懷裡不滿地扭了扭身子,撒嬌道:“那不一樣嘛!那是你給我的,我想自己賺!而且……而且跟那個姚詩睿比起來,我這點算什麼呀……”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錢立均的反應,然後才酸溜溜地繼續說道:“你肯定還是更寵她,把那麼大的文鼎娛樂都交給她打理,她現在可是身價過億的女老闆了!風光無限!我……我連她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姚詩睿”三個字,如同一聲平地驚雷,驟然在錢立均耳邊炸響!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如同石膏像般僵硬,鬆弛的身體猛地繃緊,摟著柳依然的手臂不自覺地用力,指節捏得發白,疼得柳依然微微蹙眉。
他猛地坐直身體,原本渾濁慵懶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如鷹隼,死死盯住柳依然那張看似天真無邪、此刻卻顯得無比危險的臉龐,聲音陡然變得低沉而嚴厲,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懼:
“依然!你剛才說誰?姚詩睿?你怎麼會知道姚詩睿這個人?!誰告訴你的?!”
柳依然被他的劇烈反應嚇了一跳,心臟猛地一縮,但立刻想起了侯亮平事前的反複叮囑——“無論他怎麼問,打死不能說出我!就說聽彆人閒聊提起的,或者乾脆不回答!他越緊張,越證明你抓住了他的命門!”
於是,她強作鎮定,避開錢立均那彷彿要吃人般的逼視目光,低下頭,玩弄著自己烏黑濃密的發梢,語氣帶著點賭氣和醋意,將一個爭風吃醋的小女人形象扮演得惟妙惟肖:
“哼!你管我怎麼知道的!反正我就是知道了!你那麼緊張她乾嘛?是不是被我說中了?你心裡果然還是最看重她!”
錢立均的心沉了下去,直墜冰窖。
姚詩睿是他最隱秘、最重要的白手套,是他多年來貪腐所得巨額資產的實際管理人,是他身家性命的保險箱!
這個名字,這個身份,是絕密中的絕密,是他絕對不能觸碰的逆鱗!柳依然,一個被他養在外麵的、隻圖錢財的金絲雀,怎麼可能知道?!難道……自己身邊有內鬼?還是……柳依然背後另有其人?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讓他如墜冰窟。
他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但其中的嚴厲和殺意卻無法完全掩飾:“依然!這不是開玩笑的事情!你老實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麼知道姚詩睿的?還知道些什麼?快說!”
柳依然牢記侯亮平的“教導”——“他發火,是因為他恐懼!
你越是不說,他越會覺得你深不可測,越會想辦法安撫你、堵你的嘴!”
她把心一橫,抬起頭,迎上錢立均的目光,臉上做出一種混合著委屈、倔強和一絲“我什麼都懂”的複雜表情,語氣也硬了起來,開始按照侯亮平教她的劇本,一步步將錢立均逼向絕路:
“我怎麼知道的你不用管!反正我就是知道!不光知道她,還知道你們之間那些……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你以為能瞞得住我嗎?姓錢的,我告訴你,老孃也不是好惹的!”
這番話,如同又一記沉重的悶棍,狠狠砸在錢立均的心口上!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瞳孔劇烈收縮。
柳依然不僅知道姚詩睿的存在,竟然還暗示知道他們之間的“勾當”?!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爭風吃醋了,這是**裸的威脅!是懸在他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一旦泄露,他必將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
殺心,如同毒蛇的信子,在這一刻,悄無聲息地從錢立均心底最陰暗的角落探了出來,冰冷而致命。
他死死盯著柳依然,眼神變幻不定,最後一絲僥幸和溫情也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獵物般的冰冷和決絕。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才壓下立刻動手的衝動,用儘可能平靜的語氣做最後的確認(或者說,是給自己一個動手的理由):
“依然,我再問你最後一次。你到底知道多少?是誰告訴你的?現在說出來,一切都還來得及。否則……”
他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殺意幾乎要溢位眼眶。
柳依然此刻已經完全進入了侯亮平為她設定的“角色”——一個拿住了對方把柄、有恃無恐、趁機索要好處的貪婪女人。
她非但沒有害怕,反而被錢立均這“外強中乾”的態度激起了更大的勇氣(或者說,是愚蠢)。她想起侯亮平說的“要膽大心狠”,竟然把脖子一梗,發出了致命的一擊,冷笑道:
“否則怎麼樣?錢大書記,還想殺了我不成?我告訴你,我怎麼知道的,你休想套出來!但是你和姚詩睿那點破事,老孃門兒清!你想安安穩穩地當你的省委書記,最好想想怎麼堵住老孃的嘴!”
這番話,徹底斬斷了錢立均心中最後一絲猶豫。他明白了,柳依然已經成了不可控的、極其危險的炸彈。而且,她背後一定有人指使!留著她,不僅是身敗名裂的問題,更是死路一條!必須清除!立刻!馬上!
錢立均忽然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頹然地向後靠去,重重地歎了口氣,臉上露出極度疲憊和“妥協”的神情,彷彿被逼到了絕境,不得不低頭。
他揮了揮手,聲音沙啞地說:“好了……好了……彆吵了……我頭疼得厲害……你去……去給我泡杯濃茶來,讓我靜靜……好好想想……”
這突如其來的“軟化”,讓柳依然心中一喜,以為自己的“威脅”奏效了,錢立均終於要屈服了。
她暗自佩服侯亮平的神機妙算,連忙應了一聲,從床上爬起身,身上隻裹著一條薄毯,赤著腳,邁著自以為勝利的步伐,走向套房角落的小吧檯,蹲下身,在下麵的櫃子裡翻找茶葉。
她背對著床,專注於尋找那個裝有名貴普洱的茶罐,絲毫沒有察覺到,身後那個剛剛還一臉“頹然”、彷彿被擊垮的男人,已經悄無聲息地坐了起來。錢立均的眼神冰冷如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一種近乎麻木的決絕。
他輕輕拿起散落在床邊的、那條價值不菲的愛馬仕皮帶,對折,握緊兩端,如同一個經驗豐富的劊子手,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一步步逼近那個毫無防備的、蹲在地上的年輕女人。
下一刻,冰冷的皮帶猛地從後麵套上了柳依然纖細的脖頸!驟然收緊!
“呃!”柳依然的眼睛瞬間瞪大,充滿了極致的驚恐和難以置信!她想尖叫,卻隻能發出破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嗬嗬”聲。
薄毯滑落,露出她青春飽滿、此刻卻因窒息而劇烈掙紮的胴體。她徒勞地掙紮著,雙手拚命抓撓著勒緊脖子的皮帶,雙腿在地上亂蹬,指甲在光潔的櫃門上劃出刺耳的聲音,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在做著最後的、絕望的撲騰。
錢立均用儘全身力氣,手臂上青筋暴起,臉上肌肉扭曲,眼中是一片瘋狂的殺意。他死死勒緊,毫不放鬆,彷彿要將所有的恐懼、憤怒和絕望都發泄在這條脆弱的生命上。
柳依然的掙紮漸漸微弱,瞳孔開始散大,生命的跡象正從她那年輕的身體裡迅速流逝……
與此同時,隔壁房間!
與“淩雲閣”一牆之隔的另一個隱秘房間內,光線昏暗,隻有幾台監控裝置的螢幕散發著幽藍的光芒。
侯亮平翹著二郎腿,舒適地靠在一張單人沙發上,嘴裡叼著一支“黃鶴樓”,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正前方那個最大的顯示器。
螢幕上,清晰地顯示著錢立均用皮帶勒死柳依然的全過程,包括兩人之前的對話,都通過高靈敏度的拾音器,一字不落地傳了過來。
畫麵無聲,卻比任何血腥大片都更加驚心動魄。侯亮平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興奮,也沒有厭惡,平靜得如同在觀看一場與己無關的實驗錄影。
隻有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偶爾掠過一絲極淡的、計謀得逞的冰冷光芒。
他伸手去拿放在旁邊茶幾上的煙盒,想再點一支,卻發現裡麵已經空了。
他微微蹙眉,隨手將空煙盒捏扁,扔進旁邊的垃圾桶,然後自然地拉開沙發旁邊一個小櫃子的抽屜,裡麵整齊地碼放著好幾條未拆封的“黃鶴樓1916”。這是祁同偉之前“賞”給他的。
他拆開一條,拿出第四包,熟練地撕開包裝,抽出一支新的點上,深深吸了一口,任由辛辣的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才緩緩吐出。
他繼續欣賞著螢幕上,錢立均如同處理垃圾般,開始笨拙而慌亂地處理柳依然屍體的畫麵。
“反正是祁同偉送我的煙,不抽白不抽!”他對著螢幕上錢立均那狼狽的身影,輕蔑地低聲嘟囔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喜歡送我煙是吧?總有一天,有你送不起的時候!”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更加幽深難測。
一場針對錢立均的致命絞索,已經牢牢套緊。
而他自己,在這血腥的棋局中,又向前邁出了冰冷而堅定的一步。
京州四月夜晚的微風,透過窗縫吹入,卻吹不散這房間內彌漫的濃重煙味,以及那無聲無息蔓延開的、令人膽寒的陰謀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