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巾早已不知被甩到了哪個角落,兩具滾燙的軀體緊緊糾纏。侯亮平像是要將所有壓力和籌謀都發泄出來,動作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而鐘小艾則完全沉醉在這種被征服的快感中,極力逢迎。
客廳裡溫度驟升,喘氣聲、壓抑的吟唱聲交織在一起,上演著一幕活色生香的激情戲碼。兩人甚至嘗試了一些從某些隱秘渠道看來的、高難度的瑜伽動作,極儘歡愉。
不知過了多久,風停雨歇。侯亮平大汗淋漓地靠在沙發邊,胸膛劇烈起伏,隨手從扔在旁邊的褲兜裡摸出煙盒,抖出一支黃鶴樓點上,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吸入肺腑,再緩緩吐出,彷彿將所有的疲憊和緊繃都隨之帶出。劇烈運動後的滿足感和尼古丁的刺激,讓他暫時放空了大腦。
鐘小艾依偎在他身邊,臉頰貼著他汗濕的胸膛,臉上帶著極度滿足後的慵懶和紅暈,手指無意識地在在他胸口畫著圈。
但是沒過多久,鐘小艾又含情脈脈的抱住了侯亮平,侯亮平把持不住,直接抱起鐘小艾到臥室裡的水床上再度雲雨,這一夜他們二人不知道雲雨幾番,一直到淩晨三點才沉沉睡去。
這一夜,侯亮平睡得格外沉。或許是前夜的“劇烈運動”確實有助放鬆身心,第二天清晨,當窗外天色微亮時,他竟比平時醒得還早一些。雖然感覺後腰有些酸脹,那是縱情過度的後遺症,但大腦卻異常清明,彷彿被徹底清洗過一般。不得不說,愛情是激發生活激情的良藥,即使有點綠的愛情那也是愛情。
他躺在床上,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上精緻的吊燈,昨晚苦思冥想而不得其法的那個問題——如何向錢立均納投名狀——此刻竟如同撥雲見日般,有了一個清晰而大膽的方案!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連他自己都感到一絲驚訝,但隨即便被巨大的興奮所取代。可行性很高!風險雖大,但收益可能更大!
他猛地坐起身,動作之大把旁邊的鐘小艾也驚醒了。鐘小艾睡眼惺忪地咕噥了一句:“亮平,這麼早……”
侯亮平卻顧不上解釋,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狠狠親了一口,臉上帶著難以抑製的興奮:“小艾,你真是我的福星!”
說完,便跳下床,衝進衛生間,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畢,穿上衣服。
鐘小艾被他這一連串動作弄得莫名其妙,但也跟著起身,裹上睡袍走到廚房,準備像往常一樣給他做早餐:“你急什麼呀,吃了早飯再走。”
“不吃了不吃了,有急事!”侯亮平一邊係著領帶,一邊風風火火地走到門口換鞋,“今天這事要是辦成了,咱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話音未落,人已經拉開門閃了出去,留下鐘小艾站在廚房門口,手裡還拿著雞蛋,無奈又帶著幾分好奇地搖了搖頭。
樓下,專職司機小張已經將那輛黑色的奧迪a6擦得鋥亮,等在單元門口。看到侯亮平下來,立刻小跑著拉開後座車門。
“侯檢,早!去單位嗎?”小張恭敬地問。
“不,去市公安局,找靳開來局長。”侯亮平鑽進車裡,語氣乾脆利落。
“好的。”小張應了一聲,麻利地關上車門,小跑著坐上駕駛位,發動汽車,平穩地駛出家屬院。
清晨的京州,街道上車流還不算密集。奧迪車很快抵達了京州市公安局氣派的大樓前。侯亮平讓司機在樓下等著,自己徑直上樓,熟門熟路地來到了局長靳開來的辦公室門口。靳開來的秘書認得他,雖然驚訝於他這麼早來訪,還是立刻進去通報了。
不一會兒,秘書出來,恭敬地請侯亮平進去。
靳開來正埋首在寬大得能跑馬的辦公桌後,粗壯的手指捏著鋼筆,正對著一份治安情況報告擰眉瞪眼。聽到敲門聲,他頭也不抬,粗聲粗氣地吼了句:“進來!”
門被推開,侯亮平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靳開來這才從檔案堆裡抬起他那張飽經風霜、鬍子拉碴的臉,銅鈴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詫異,隨即扯著大嗓門,半是玩笑半是揶揄地嚷道:
“喲嗬!我當是誰呢!這不是咱們京州市檢察院的侯大檢察長嗎?今兒個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還是咋的?你這尊大佛不在你那檢察大樓裡坐堂審案,這麼早跑我這破廟來,有何指教啊?”
他和侯亮平因工作沒少打交道,破獲大案要案時也曾並肩作戰,算是老熟人了,說話向來直來直去,沒啥顧忌。
侯亮平反手輕輕將厚重的實木門帶上,發出“哢噠”一聲輕響,隔絕了外間的嘈雜。他幾步走到靳開來辦公桌對麵那張結實的木椅前,卻沒有立刻坐下,而是雙手撐著桌麵,身體微微前傾,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神秘和凝重的、高深莫測的笑意,壓低聲音道:
“老靳,咱們哥倆兒就彆整那些虛頭巴腦的了。我這麼早過來,是有件頂要緊的事,想當麵問問你。”
“頂要緊的事?”靳開來濃黑的眉毛一挑,把手中的鋼筆“啪”地往桌上一撂,身體向後重重地靠在高背椅上,發出“嘎吱”一聲呻吟,一雙虎目帶著審視的意味上下打量著侯亮平,
“啥事兒能讓你侯大檢察長這麼火急火燎的?還搞得神神秘秘的,說吧,我聽著呢!”
他順手拿起桌上那個印著“公安”字樣的、磕碰得滿是疤痕的搪瓷缸,咕咚灌了一大口濃茶。
侯亮平這纔在椅子上坐下,目光銳利,直奔主題:“老靳,蔣正明那個王八蛋倒台之後,他名下那些見不得光的產業,比如那些藏汙納垢的歌舞廳、掛羊頭賣狗肉的洗浴中心什麼的,現在是怎麼個處理章程?”
靳開來聞言,握著茶缸的手頓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侯亮平會突然問這個。他放下茶缸,抹了把嘴角的茶漬,語氣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乾脆:
“還能怎麼處理?涉案資產!一律查封扣押!相關的法律程式還在按部就班地走,等所有手續走完了,該公開拍賣的拍賣,該上繳國庫的上繳國庫。怎麼?”
他狐疑地瞥了侯亮平一眼,帶著幾分警覺,
“你們檢察院那邊……是對這批燙手的山芋有想法了?想劃拉走一部分當辦案經費?還是另有用處?”
他以為侯亮平是想從中分一杯羹。
侯亮平沒有直接回答他這個試探,而是目光灼灼地繼續追問,語氣不容置疑:“這批產業,之前肯定做過詳細的資產評估吧?老靳,你給我交個底,總價值大概有多少?”
靳開來眉頭擰成了個疙瘩,雖然滿心不解,但還是依言俯身,在那堆積如山的檔案堆裡翻找起來,嘴裡嘟囔著:
“評估報告?早他媽出來了……”
他抽出一份裝訂整齊的報告,嘩啦啦地翻到最後一頁,粗粗掃了一眼上麵的數字,甕聲甕氣地答道:
“嗯,白紙黑字在這兒寫著呢!亂七八糟的產業加起來,市場估值大概在三千兩百多萬!他孃的!”
說到這個數字,靳開來忍不住重重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筆筒都跳了一下,臉上湧起憤懣的潮紅,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侯亮平臉上,
“蔣正明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王八蛋!真是他媽的能撈啊!就這些烏煙瘴氣、臟心爛肺的玩意兒,加起來就值三千多萬!三千多萬啊!夠一個老老實實、本本分分的普通公務員,不吃不喝,埋頭苦乾上他媽的三千多年!!”
1995年初,一個普通公務員的年收入也就一萬塊左右,三千多萬無疑是個讓人頭暈目眩的天文數字。靳開來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彷彿那三千多萬是壓在他心口的一塊巨石。
侯亮平靜靜地聽著,眼中卻驟然閃過一道銳利如鷹隼般的光芒。他身體猛地前傾,幾乎要湊到靳開來麵前,用極低卻異常清晰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出了那句石破天驚的話:
“老靳,你先彆激動。我問你,你說……有沒有這種可能……這批資產,咱們不走公開拍賣的那個繁瑣程式了。想想辦法,操作一下……比如,就以評估價十分之一左右的價格,悄悄地,‘轉讓’出去?”
“什麼?!!”
靳開來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天靈蓋,猛地從椅子上一躍而起!那結實的木椅被他帶得向後翻倒,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他一雙牛眼瞪得溜圓,眼珠子幾乎要凸出眼眶,死死地盯著侯亮平,彷彿眼前站著的不是那個熟悉的搭檔,而是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貪婪扭曲的惡鬼!
一股無法遏製的怒火“噌”地一下直衝頂門,燒得他頭皮發麻!他伸出一根胡蘿卜般粗壯的手指,顫抖地指著侯亮平的鼻子,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憤怒而變了調,嘶啞地低吼道:
“侯亮平!你他媽的是不是瘋了?!啊?!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放什麼屁?!十分之一的價格?三百多萬?!就想把價值三千多萬的、屬於國家和人民的國有資產就這麼弄走?!你這不是貪汙是什麼?!這他媽是**裸的搶劫!是挖社會主義牆角!是罪大惡極的犯罪!!!”
他氣得像一頭被激怒的棕熊,在並不寬敞的辦公室裡來回疾走,厚重的皮鞋底踩在地板上發出“咚咚”的悶響,胸脯劇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額頭上青筋暴起:
“我靳開來真是瞎了眼!以前還覺得你侯亮平年紀雖輕,但跟著祁書記是真心實意想為老百姓乾點實事、除暴安良!沒想到啊沒想到!真是畫龍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麵不知心!你這副檢察長的椅子還沒坐熱乎呢,屁股就歪到資本家那邊去了?!就想著撈錢了?!還他媽撈得這麼狠!這麼黑!這麼明目張膽!無法無天!”
他猛地停下腳步,轉身逼視著侯亮平,痛心疾首,唾沫橫飛:
“你對得起祁書記對你的信任和破格提拔嗎?!對得起你身上這身代表國家公義、象征法律尊嚴的檢察服嗎?!你他媽還像個黨員嗎?!你的黨性呢?!你的良心呢?!都讓狗吃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