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反腐掃黑工作組緊鑼密鼓地查證證據、步步緊逼的同時,
省府大樓的省長辦公室裡,蔣正明正背著手在紅木地板上焦躁地踱來踱去,
皮鞋跟敲擊地麵的聲響沉悶而急促,像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他臉上陰鷙得能滴出水來,眼底布滿了血絲,看著桌上“四爺”李四海送來的最新動向報告,指尖狠狠攥著紙頁,幾乎要將其撕裂,一絲狠厲在眼底一閃而過。
“祁同偉,你他媽逼得我太緊了!”
蔣正明壓低聲音嘶吼,胸腔裡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他經營漢東六年,從未如此狼狽過,祁同偉的反腐掃黑像一把尖刀,直插他的心臟。
既然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紅色轉盤電話,手指顫抖著撥通了“四爺”的號碼,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李四海,計劃提前啟動!按原方案執行,一步都不能錯,務必確保萬無一失!”
“放心吧,蔣省長!”
電話那頭傳來“四爺”李四海囂張跋扈的笑聲,帶著黑社會特有的粗糲與狂妄,
“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當當!
那批美製定時炸彈可是我花大價錢從東南亞黑市淘來的高檔貨,
軍用級彆的精度,威力足能把山炸平,保證讓京州國營煤礦片甲不留!”
他頓了頓,語氣裡滿是邀功的得意:
“那個分管財務的副礦長,早就被我用五十萬現金和一套市中心的房子搞定了,現在就是咱們的人。
到時候他一口咬定祁同偉貪汙,保證把臟水潑得乾乾淨淨,讓他百口莫辯!”
“很好!”
蔣正明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陰狠的笑容,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記住,引爆時間必須選在中午換班的時候!
那時候礦井裡的人最多,傷亡越大,效果才越好!
還有,偽造的銀行流水、轉賬憑證和所謂的‘證人’,都給我盯緊了,
半點紕漏都不能出!
我要讓祁同偉不僅丟了省委常委的位置,還要把牢底坐穿,永世不得翻身!”
“明白!蔣省長您就擎等著看好戲吧!”
“四爺”的聲音裡滿是嗜血的興奮,彷彿已經看到了礦井爆炸、祁同偉身敗名裂的場景。
掛了電話,蔣正明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著窗外京州的繁華景象,
嘴角勾起一抹自以為是的得意笑容。
他覺得自己的計劃堪稱天衣無縫、一石二鳥。
京州國營煤礦是河東縣私營煤礦的主要競爭對手,這些年來,憑借國有背景和先進裝置,
搶占了大量優質市場份額,讓他損失慘重。
這次瓦斯爆炸事故,不僅能讓國營煤礦徹底倒閉,掃清他在采煤領域的最後障礙,
壟斷整個河東縣的煤炭資源,還能讓祁同偉這個京州市委書記承擔主要領導責任,
攪黃他的省委常委考察。
更妙的是,通過偽造證據誣告祁同偉貪汙巨額公款,能直接把他送進監獄,一勞永逸地除掉這個心腹大患。
為了這個計劃,蔣正明確實煞費苦心。
“四爺”從國外黑市走私來的美製定時炸彈,采用高能炸藥,附帶精準延時裝置,
一旦引爆,足以引發礦井深處的瓦斯連鎖爆炸,破壞力驚人;
而國營煤礦分管財務的副礦長,本就有貪腐前科,被蔣正明的人抓住把柄後,又被重金收買,
早已答應在事故發生後,出麵指證祁同偉貪汙了煤礦的八百萬技改資金。
相關的銀行流水是通過地下錢莊偽造的虛假轉賬記錄,
“證人”則是被脅迫的煤礦財務科職員,所有環節都被蔣正明設計得“無懈可擊”,
就等著事故發生後,給祁同偉致命一擊。
蔣正明自以為計劃周密,卻不知道,他的一舉一動,早已落入了祁同偉佈下的天羅地網。
自從得到侯亮平傳來的顧老要對他下手的訊息後,祁同偉就瞬間提高了警惕,
立刻讓杜司安在各大銀行、大型廠礦、重點工程等關鍵場所,
都佈置了隱蔽的眼線,密切監控蔣正明及其關聯人員的一切動向,尤其是資金往來和異常行為。
當蔣正明安排的人拿著偽造的轉賬憑證,試圖在銀行係統中錄入祁同偉“貪汙”的虛假流水時,
立刻就被銀行內部的眼線敏銳地發現了異常——這筆轉賬的資金來源不明,收款人賬戶資訊存在明顯偽造痕跡,
且轉賬時間與所謂的“資金用途”嚴重不符。
工作人員第一時間將情況秘密彙報給了杜司安,杜司安得知訊息後,心中一驚,
瞬間意識到這絕非簡單的經濟犯罪,背後必然隱藏著更大的陰謀,很可能是針對祁同偉的致命陷阱。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撥通了祁同偉的電話,語氣急促而凝重:
“祁書記,出事了!
蔣正明的人正在偽造您貪汙京州國營煤礦八百萬資金的銀行流水,我們的人已經拿到了初步證據!
這已經構成了嚴重的誣告陷害和暴力刑事犯罪預備行為,要不要現在就動手抓捕相關人員,阻止他們的計劃?”
電話那頭的祁同偉沉默了片刻,指尖在辦公桌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清脆的聲響,
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他知道,蔣正明既然敢冒著風險偽造證據,背後一定還有更惡毒的後手。
如果現在貿然動手抓捕,很可能打草驚蛇,讓他的後續計劃流產,無法將蔣正明、顧老這夥人連根拔起。
“不著急。”
祁同偉的聲音沉穩而冷靜,帶著一種運籌帷幄的篤定,
“將計就計,我們先不動聲色,繼續裝作毫不知情,看看他到底想耍什麼花招。”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堅定:
“你讓下麵的人繼續嚴密監控,重點盯緊京州國營煤礦的動向,任何異常情況都要第一時間彙報。
同時,加快對蔣正明罪證的固定工作,尤其是他與‘四爺’團夥的關聯證據。
一旦時機成熟,我們就一網打儘,讓他們所有陰謀都敗露在陽光下!”
“可是祁書記,萬一他們采取極端行為,比如製造安全事故,後果不堪設想啊!”
杜司安依舊憂心忡忡,語氣裡滿是擔憂。
“我知道其中的風險,但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祁同偉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決絕,
“我們已經提高了警惕,加強了各方麵的監控和防範措施,隻要他們敢動手,
我們就有把握將損失降到最低,並且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
告訴下麵的人,沉住氣,保持冷靜,不到最後一刻,絕不出手!”
“明白了,祁書記!”
杜司安雖然心中依舊擔憂,但還是選擇相信祁同偉的判斷,立刻按照他的指示,
加派了人手對京州國營煤礦進行24小時秘密監控,同時繼續緊鑼密鼓地蒐集蔣正明的罪證。
接下來的三天裡,京州國營煤礦表麵上依舊一切如常。
礦工們穿著沾滿煤塵的工裝,按時上下班,
礦井裡的機器轟鳴聲不絕於耳,運輸煤炭的礦車來回穿梭,一派繁忙的景象。
沒人知道,一場滅頂之災正在悄然逼近,死亡的陰影已經籠罩在了這座煤礦上空。
而“四爺”李四海則帶著四名心腹馬仔,潛伏在煤礦附近的深山山坡上,搭建了臨時的隱蔽窩點。
他們日夜輪流觀察著煤礦的情況,用高倍望遠鏡監視著礦井口的人員流動、安保巡邏路線,
耐心等待著蔣正明指示的那一刻。
“四爺”的臉上始終掛著殘忍的笑容,彷彿已經看到了礦井爆炸後,自己壟斷河東縣煤炭市場的輝煌前景。
11月中旬的一個清晨,天剛矇矇亮,東方泛起一絲魚肚白,山林間還彌漫著濃重的霧氣。
“四爺”帶著手下,趁著黎明的掩護,像幽靈一樣悄悄潛入了京州國營煤礦。
在分管財務的副礦長張建軍的秘密接應下,他們避開了煤礦的安保人員和監控攝像頭,
沿著廢棄的通風管道,一路摸索到了礦井深處的瓦斯濃度最高區域——這裡是煤礦的核心生產區,
也是最危險的區域,一旦發生瓦斯爆炸,後果不堪設想。
“動作快點,手腳麻利點!”
“四爺”壓低聲音催促,手下的馬仔立刻分工合作,熟練地將四枚美製定時炸彈固定在瓦斯管道和煤層之間的關鍵位置,
連線好引爆裝置,設定好中午12點整的引爆時間。
這些炸彈體積不大,卻威力驚人,足以引發連鎖反應,將整個礦井徹底摧毀。
安裝好炸彈後,“四爺”帶著手下迅速撤離,沿著原路返回了山坡上的潛伏點。
他拿起高倍望遠鏡,仔細觀察著礦井口的動靜,看著礦工們如同往常一樣,成群結隊地魚貫而入礦井,
開始了一天的采煤作業,臉上露出了邪魅而興奮的笑容。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中的起爆器,眼神裡滿是殘忍和貪婪,彷彿那些礦工的生命在他眼中一文不值。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太陽漸漸升高,空氣中的霧氣漸漸消散。
煤礦裡的工作依舊繁忙,沒人察覺到死神的腳步正在逼近。
上午11點50分,到了礦井換班的時間,井下的礦工們忙碌了一上午,拖著疲憊的身體準備升井換班,
而另一批礦工則已經做好了下井的準備,陸續走進礦井。
此刻,礦井內的人員流量達到了一天中的峰值,狹窄的巷道裡人頭攢動,一片繁忙的景象。
“就是現在!”
中午12點整,
“四爺”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他猛地按下了手中的起爆器,嘴裡嘶吼道:“祁同偉,蔣省長,你們等著看好戲吧!”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瞬間打破了京州國營煤礦的平靜,彷彿天地都在顫抖。
礦井深處傳來的巨大爆炸,瞬間撕裂了厚重的岩石層,巨大的衝擊波裹挾著高溫和瓦斯,
如同憤怒的巨獸,瘋狂地衝向地麵。
深層的岩石、泥土、碎石被高高拋灑到上百米的高空,
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黑色煙塵柱,遮天蔽日,將整個煤礦都籠罩在一片昏暗之中。
爆炸產生的劇烈震動,讓整個煤礦都在瘋狂搖晃,地麵裂開了一道道猙獰的裂縫,如同怪獸的獠牙。
礦井口的卷揚機、輸送帶等裝置被瞬間掀飛,重重地砸在地麵上,變成了一堆扭曲的廢鐵;
周圍的辦公用房、宿舍房屋頂塌陷,牆體斷裂,瞬間倒塌,揚起漫天的塵土。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瓦斯味、硝煙味和煤塵,讓人窒息,現場一片狼藉,慘不忍睹。
山坡上的“四爺”和手下馬仔,被爆炸的巨大威力震得連連後退,耳膜嗡嗡作響,卻依舊興奮地歡呼雀躍、拍手叫好。
他們看著眼前的慘狀,彷彿已經看到了祁同偉身敗名裂、鋃鐺入獄的場景,
彷彿已經看到了京州國營煤礦倒閉後,他們壟斷河東縣采煤領域的美好前景,笑得肆無忌憚,滿臉都是嗜血的瘋狂。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祁同偉早已佈下了天羅地網,正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爆炸發生的瞬間,杜司安就接到了監控人員的彙報,他立刻撥通了祁同偉的電話,聲音帶著一絲急切:
“祁書記,爆炸發生了!京州國營煤礦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