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四月份的燕京,傍晚的風還帶著刺骨的涼意。
鐘家聲的彆墅裡,水晶吊燈的光卻照得人心裡發慌,
紅木長桌上擺著的青瓷茶杯,被鐘家聲重重一摔,茶水流得滿桌都是。
鐘正南趴在地上哭求:
“爸,要不您親自出麵讓紀委不要查這個案子了?
現在我們這邊情況很糟糕,軍情局都查到碼頭了……”
話還沒說完,就被鐘家聲一巴掌扇過去:
“混蛋,你官場混了這麼多年一點長進都沒有?
這些事情能放到台麵上說嗎?按你這麼做,咱們鐘家就全完了!
你要是敢把這個事情明著喊出來,我先打斷你的腿!”
“廢物!都是廢物!”鐘家聲指著鐘正南的鼻子,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軍情局都查到海星碼頭了,你還在這裡問我怎麼辦?
早知道你這麼沒用,當初就不該讓你去臨江當這個公安廳長!”
鐘正南縮著肩膀,臉上還帶著巴掌印。
他喏喏地說:
“爸,我已經讓張彪把安捷安保的賬目燒了,還讓手下把碼頭的運輸記錄撕了,
可祁同偉那邊還在查,連趙長天、吳海濤都被他找去問話了……”
“查?他祁同偉算個什麼東西!”
鐘家聲猛地一拍桌子,目光掃向站在一旁的王德功,
“德功,你在政閣紀委待了這麼多年,就沒個辦法治治他?”
王德功是政閣紀委副書記,一直跟著鐘家聲,此刻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上前一步,低聲說:
“鐘書記,祁同偉最近查得太緊,連趙書記、吳委員都被他盯上了,
再這麼下去,咱們都得被拖下水。依我看,隻能……隻能讓他‘消失’。”
“消失?”鐘正南眼睛一亮,隨即又縮了縮脖子,
“可他是政閣紀委的人,要是出事,上麵肯定會查……”
“查什麼?”王德功陰惻惻地笑了笑,
“咱們找外人動手,偽造成搶劫意外,誰能查到咱們頭上?
我在紀委內部有眼線,能摸清祁同偉的作息,再找些境外的人,乾乾淨利落。”
鐘家聲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著。
他知道,這是一步險棋,但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
祁同偉手裡握著鐘正南走私軍火的證據,再查下去,不僅鐘正南要完,
他這個政閣常委、政法委書記也得栽。
“好!就這麼辦!”
他猛地抬頭,眼神裡滿是狠厲,
“德功,這事交給你辦,定金從瑞士賬戶裡提,一定要乾淨,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王德功立刻點頭:
“您放心,我已經聯係好了緬北的雇傭軍,他們都是老手,
之前在東南亞做過不少‘活’,從沒人查到過。
我讓眼線盯著祁同偉,他每天晚上6點下班後,都會去辦案點附近的‘左岸咖啡館’,
聽說還會跟一個女的約會,在裡麵待一個小時左右,正好是動手的機會。”
“女的?”
鐘家聲皺了皺眉,“彆節外生枝,確定隻有他一個人?”
“確定!
眼線跟了他半個月,每天都這樣,那女的好像是燕京政法大學學生,
是那個宏遠公司的老總張宏遠的女兒,
也是祁同偉的情人,叫張倩倩,
兩個人每次就坐在靠窗的位置,好盯得很。”
王德功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
“這是眼線拍的祁同偉的車,一輛黑色的桑塔納,
車牌號我也記下來了,到時候讓雇傭軍認準車,錯不了。”
鐘家聲接過照片,看了一眼,又遞給鐘正南:
“你那邊也彆閒著,把海星碼頭剩下的人都遣散,
張彪那邊要是撐不住,就給他家裡送點‘壓力’,讓他乖乖頂罪,彆把咱們供出來。”
鐘正南連忙點頭,心裡卻七上八下的,
他知道,一旦祁同偉死了,案子可能會不了了之,
但要是沒成功,他們就全完了。
可看著父親凶狠的眼神,他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與此同時,政閣紀委辦案點門口,劉新建正靠在一棵老槐樹下抽煙,
眼睛盯著不遠處兩個鬼鬼祟祟的緬北人。
這兩個人已經在門口徘徊了三天,每次祁同偉的伏爾加開過來,
他們就拿著相機偷偷拍照,還對著辦案點的窗戶指指點點。
劉新建是祁同偉的發小,剛從武警部隊轉業到紀委,負責辦案點的安保。
他掐滅煙頭,快步走進祁同偉的辦公室:
“同偉,門口那兩個老外不對勁,肯定是衝著你來的,要不要我把他們扣下來問問?”
祁同偉正在整理案卷,聞言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用,扣了他們,反而打草驚蛇。
你還記得我之前讓你盯著王德功嗎?
他最近有沒有跟什麼可疑的人聯係?”
“有!”劉新建立刻拿出一個筆記本,
“我讓人盯著他,他前幾天去了趟外貿部招待所,見了兩個外國人,
還塞給他們一個信封,好像是錢。
另外,他的電話裡,最近多了不少國際長途,都是打去緬北的。”
祁同偉放下筆,手指輕輕敲著桌麵:
“果然是他們。
王德功之前找過我,想讓我放張彪一馬,被我拒絕了,現在肯定是鐘家聲讓他來滅口。
對了,張倩倩那邊都安排好了嗎?”
“安排好了,倩倩說她每天都會準時去咖啡館,跟你‘約會’,絕不會出岔子。”
劉新建說著,又有些擔心,
“不過同偉,這太危險了,萬一那些雇傭軍真的動手,你……”
“放心,我已經聯係周誌和了。”
祁同偉拿起紅色專線電話,撥通了周誌和的號碼,
“周團長,我這邊情況有點急,鐘家聲可能要派雇傭軍對我動手,
地點在左岸咖啡館,時間應該就在這兩天。
你現在在臨江,能不能派一支特戰小隊過來,交給劉新建指揮?”
電話那頭的周誌和立刻說:
“沒問題!我馬上調一支小隊過去,讓他們今晚就到燕京,聽你和劉新建的安排。
另外,我之前已經對王德功的電話做了監控,他剛纔跟雇傭軍聯係,
說三天後的晚上動手,用消音槍,還讓他們事後把凶器扔到河裡,偽造成搶劫。”
祁同偉心裡一凜,沒想到鐘家聲這麼狠,連消音槍都用上了。
“好,我知道了。你讓特戰小隊到了之後,直接聯係劉新建,我們在咖啡館周圍布控,等他們動手,就把人贓俱獲。”
掛了電話,祁同偉對劉新建說:
“你現在就去左岸咖啡館踩點,看看周圍的地形,找幾個能埋伏的地方。
靠窗的位置我已經跟老闆打過招呼了,到時候會給我們留著,
你讓特戰小隊的人埋伏在對麵的樓頂和咖啡館的二樓,一旦雇傭軍動手,就立刻控製住他們。”
“明白!”劉新建點點頭,又問,
“那倩倩那邊……要不要跟她說得再詳細點?
她畢竟是個女同誌,要是真遇到危險,怕是會慌。”
“不用,她心裡有數。”
祁同偉笑了笑,
“倩倩是學法律的,而且現在一心替父報仇,膽子大得很,
再說了,咱們布控得這麼嚴,不會讓她有危險的。
你告訴她,到時候該怎麼樣還怎麼樣,彆露出破綻,等抓住人,案子就好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