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兩天後,劉新建就出現在了政閣紀委門口。
他穿著一身沒穿過的便裝,手裡提著個軍用水壺,
頭發還帶著點沒打理的潦草,站在門口左看右看,一臉懵圈。
見到祁同偉,他快步跑過來,手裡的水壺晃得叮當作響:
“同偉,我這跟做夢似的!昨天還在操場上帶新兵練佇列,
今天就站在政閣紀委大院裡了,軍服說脫就脫,調動手續兩天就辦完,這也太魔幻了!”
祁同偉看著眼前一臉茫然的劉新建,忍不住笑了,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辦案組遇阻、需要可靠人手的前因後果細細說了一遍。
劉新建這才恍然大悟,手裡的軍用水壺下意識攥緊,語氣裡還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合著我這軍裝說脫就脫,從漢東武警總隊直接到政閣紀委,
全是你和老爺子在背後安排的?”
祁同偉點頭,剛要再說些什麼,辦公室門被推開,孫振國領著個年輕人走了進來。
“同偉,這是連城,我兒子。”
孫振國把年輕人往前推了推,
“剛分到漢東紀委沒幾天,你這兒缺人,就讓他過來搭把手。”
孫連城中等個子,斯斯文文的模樣,懷裡抱著一摞用牛皮紙包好的檔案,
手指微微用力,眼神裡又緊張又期待。
等孫振國走後,祁同偉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把劉新建和孫連城叫到辦公桌前,聲音壓得極低:
“現在有個緊急任務,你們倆秘密排查辦案組所有人的通訊記錄和外出登記,
重點盯一處、二處抽調的人,尤其是跟老陳、老鄭有過接觸的。
記住,隻許暗中查,絕不能聲張,萬一打草驚蛇,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費了。”
劉新建和孫連城立刻領命。
第二天一早,兩人拿著祁同偉簽批的調令去了電信局,
調出辦案組近一週的通話詳單,對著名單逐個核對;
到了晚上,又輪流守在辦案點門口,把每一個外出人員的時間、事由都記在本子上。
兩天下來,兩人熬得滿眼紅血絲,終於在一堆記錄裡發現了異常,
二處的潘剛三天前跟老陳通了半小時電話,而且當天晚上八點多偷偷出去過一次,沒在門衛處登記。
“潘剛?”
祁同偉聽到這個名字,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
他想起這個人,是老陳當二處處長時一手提拔的,
平時就跟老陳走得近,老陳被調走後,潘剛留在辦案組,
卻總以“手頭案子沒交接完”為由拖延工作,當時他就覺得不對勁,
沒想到真出了問題。
“不能直接動他,得先把證據坐實。”
祁同偉沉吟片刻,心裡有了主意。
當天下午,辦案組召開內部會議。
祁同偉坐在主位上,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故意提高聲音說:
“謝東升的兒子謝文博在國外的行蹤還沒摸清,
明天一早,外圍調查組派三個人去鷹醬國,重點查他的銀行流水和社交圈,
務必把謝文博和謝明遠的關聯證據拿到手。”
他一邊說,一邊悄悄觀察潘剛的反應,
果然,潘剛的眼神閃了一下,握著筆的手不自覺地攥緊。
散會後,眾人陸續離開,潘剛磨磨蹭蹭地落在最後,藉口去廁所,
然後偷偷躲到了樓梯間,用安置在那裡的公用電話撥通了老陳的電話:
“老領導,不好了,祁同偉明天要派去鷹醬國查謝文博……”
話還沒說完,樓梯間的聲控燈突然亮了。
劉新建和孫連城從拐角處走出來,手裡的錄音筆還在“滋滋”地轉著。
“潘科長,跟誰打電話呢?這麼偷偷摸摸的。”劉新建的聲音冷冷的,眼神裡滿是警惕。
潘剛嚇得手機“啪”地掉在地上,螢幕摔得裂開一道縫。
他臉色瞬間慘白,往後退了兩步,結結巴巴地說:
“我……我沒打電話,就是……就是跟家裡人說點事。”
孫連城拿出錄音筆,輕蔑的問道:
“跟家裡人打電話?怎麼喊的是老領導?”
說著,他按下了播放鍵,剛才潘剛說的話清晰地傳了出來。
潘剛的心理防線瞬間崩潰,雙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劉新建和孫連城上前架住他,直接帶到了祁同偉的辦公室。
祁同偉又讓李偉帶人去郵電局掉了通話記錄。
麵對錄音和通話記錄,潘剛沒撐多久就全招了:
“是老陳和老鄭讓我乾的!
他們讓我盯著辦案組的動靜,一有訊息就告訴他們,
還說等這事過去了,幫我解決副處級的位置,他們上頭有很多的靠山……”
祁同偉看著眼前痛哭流涕的潘剛,眼神裡滿是失望:
“你穿著紀檢乾部的衣服,拿著國家的俸祿,卻幫著違紀違法的人通風報信,
你對得起這身衣服,對得起組織的信任嗎?”
他當即讓人把潘剛移交紀檢監察部門,又連夜召開緊急會議,
把原本派去鷹醬國的計劃取消,改成通過外事部門協調當地警方,
秘密調取謝文博的資料,避免再出紕漏。
處理完這一切,祁同偉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夜色。
他知道,接下來,謝東升的審訊必須要自己親自上才能徹底突破了,而且他有這個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