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祁勝利爽朗的笑聲,那笑聲帶著軍人特有的豪邁,
瞬間驅散了聽筒裡的沉悶:
“同偉啊,你可是我祁勝利的寶貝孫子,
我再糊塗,也不會讓你真的單槍匹馬去闖虎穴!
我當初安排你去政閣紀委,自然有把握時刻掌控你的情況,
絕不會讓你栽在不明不白的坑裡。
至於我是通過什麼途徑掌握這些事的,你就彆追問了,
總之你放心,爺爺的人,一直都在能時時刻刻看到你的地方。”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堅定起來:
“接下來你隻要記住一點——堅決把宏遠公司的案子一查到底!
不管背後牽扯到什麼樣的黑幕,也不管涉及到多大層級的人,
你都不用理會,不用害怕,隻管做好一名紀檢乾部該做的事,
守住你的原則,查清案件的真相,這就夠了!”
聽到爺爺這番話,祁同偉心裡的委屈和陰霾像被陽光碟機散的霧氣,
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原本緊繃的肩膀放鬆下來,腰桿子也挺得更直了,
連聲音都透著一股久違的振奮:
“太好了爺爺!您不知道今天早上我有多憋屈——明明我是按規矩辦事,
堅持原則、維護法紀,卻被人倒打一耙,
說我辦案冒進,還眼睜睜看著關鍵證人出事,連處理兩個違紀實習生都處處受阻……”
“好啦,都過去了!”
祁勝利帶著憐愛打斷他,語氣裡滿是對孫兒的疼惜,
“你可是男子漢大丈夫,更是咱們祁家的將門之後!
咱們祁家向來恩怨分明,有恩報恩,有仇報仇,從不會讓人平白欺負了去!
現在不是訴苦講委屈的時候,既然那些人敢把屎盆子扣到你頭上,
那你就得加倍奉還,讓他們知道咱們祁家的厲害,這纔是咱們祁家的作風!”
祁同偉被爺爺的話點燃了鬥誌,精神瞬間振奮起來,語氣堅定地說:
“好的爺爺!我一定遵照您的指示辦,絕不會讓您失望,
也會讓那幫屑小之輩知道,我們祁家不是好惹的!”
可說到這裡,他又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顧慮:
“可是爺爺,我現在雖然主持七處的工作,
但經曆了今天這些事,我估計這個職務很快就要被免了。
要是沒了七處負責人的身份,到時候我再想查案,怕是師出無名,有心無力啊……”
電話那頭的祁勝利彷彿早就料到他會有這個顧慮,
輕輕擺了擺手(儘管祁同偉看不見),語氣帶著十足的底氣:
“同偉,你覺得這些問題,在爺爺這裡能算問題嗎?
既然我開口讓你堅定地辦下去,你就安心去辦,不用考慮什麼職權的問題,
也不用管其他人的阻撓。
放心好了,接下來,會有人給你辦案一路綠燈,
不會讓你再受這種‘有權不能用’的委屈。
你爺爺我的能量,你可能還沒有一個很直觀的感受,
這次正好讓你看看,咱們祁家,在關鍵時刻能給你多大的支撐。”
祁同偉聽得心潮澎湃,興奮地說:
“太好了爺爺!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您這樣的支援,有您這句話,我心裡就有底了!”
“先彆高興得太早。”
祁勝利卻適時潑了一盆冷水,語氣重新變得嚴肅,
“爺爺這次出手,不是因為你受了委屈,
而是因為對方做得實在過分——他們破壞了官場最基本的原則,
也踐踏了最基本的公平,這是我不能容忍的。
之前你去政閣紀委的時候,爺爺就跟你說過很清楚:
除非你遭受了不公的對待,除非有人突破了底線,
否則爺爺不會輕易出手乾涉你的工作。
這條鐵律,以後還是有效的,這點你一定要搞清楚,不能有依賴心理。”
他停頓了一下,又強調道:
“還有,不管是現在也好,以後也好,除非遇到特殊緊急的情況,
你都要繼續用那套保密部門給你偽裝的假檔案、假背景工作生活,
絕對不能對外透露你真實的身份,不能讓人知道你是我祁勝利的孫子。
爺爺這麼做,不是想藏著掖著,而是想讓你在沒有家族光環的庇護下,
真正靠自己的本事站穩腳跟,你懂嗎?”
祁同偉連忙點頭,語氣誠懇地說:
“好的爺爺,孫兒記住了!
孫兒知道爺爺您的良苦用心,也明白您是想讓我多曆練、多成長。
以後我會靠自己的本事,一點點為自己掙出前途,不會總想著依賴您。
您已經幫孫兒解決了‘公平’的問題,接下來的路,我自己走。
要是在這種條件下還不能成才,那隻能說明孫兒自己無用。
不過孫兒有信心,隻要努力,一定不會辜負您和父親的期望!”
電話那頭的祁勝利聽著孫兒的話,心裡滿是欣慰,
又和祁同偉聊了幾句,叮囑他辦案時要注意安全,
工作之餘也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說了些關心勉勵的話,才掛了電話。
但結束通話電話後,祁勝利並沒有立刻起身去處理其他公務,
而是靠在辦公室的真皮椅背上,從抽屜裡拿出一盒玉溪煙,抽出一根點燃。
煙霧緩緩升騰,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他望著窗外軍閣大院裡挺拔的鬆柏,
陷入了沉思,他知道,這次為孫兒出手,看似是維護公平,
實則是在和那些在這個時代瘋狂“跑馬圈地”的權勢家族較量,
而這場較量的背後水有多深,祁勝利心裡麵是很清楚的,
他方纔讓自己的孫兒保持偽裝不要暴露真實身份,
一方麵是的確希望同偉不要靠著他祁勝利的庇護走仕途捷徑,
但更深層次的思考在於,他祁勝利希望利用這次機會,鉤出幾條大魚來,如果祁同偉的真實身份暴露了,魚兒自然也就不會上鉤了.......
祁勝利凝眉思考了五分鐘之後,再次抓起紅色專線電話,撥出了一個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