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勝利想了想,最後還是決定先觀察一下,沒有直接走上去和兒子勝利打招呼。
這個時候,一直在旁邊觀戰的祁勝利的老爹老孃,還有他兒媳王素芳圍了上來。
老父親激動得山羊鬍子都在打顫,雙手攥著祁勝利的胳膊使勁搖晃,像是要把人晃醒似的:
「長勝那這孫子真不孬!五公裡越野跑了在昏黃燈光下泛著沉光(1971年實行的六五式軍服取消肩章,以領章和軍種符號區分軍銜,高階乾部常以勳略章體現資曆)。
伍萬裡快走兩步握住他的手,袖口露出的的確良襯衫洗得發白:
「老祁啊,你可藏得太深了!」
周圍的漢東省軍區領導們見狀紛紛側身讓道,
幾個穿著四個兜軍裝的正師級軍校教官下意識挺直了腰桿(在六五式軍服體係中,乾部軍服為四個口袋,士兵為兩個口袋),
而祁勝利身上的深棕色軍裝(陸軍高階乾部顏色)搭配紅領章,無需肩章也足以彰顯層級。
窗外的陽光透過木格窗欞,在他軍褲的筆直褲線上投下斑駁光影,與伍萬裡洗得發白的地方乾部裝形成鮮明對比。
祁勝利看伍萬裡的表情,知道他下一句就要把他和祁長勝的父子關係說出來了,
現場的這些人裡麵,
隻有李延年和伍萬裡二人,知道他和祁長勝之間的這層關係。
於是趕緊給二人使了個眼色。
伍萬裡和李延年秒懂,畢竟幾十年前是在一個戰壕裡經曆過槍林彈雨的,
默契程度早已達到了心有靈犀。
伍萬裡直接把說了一半的話,硬生生的嚥了回去。
而此刻,那些軍校的老戰友教官們已經湊到了祁勝利身邊,
因為壓根不知道那個在操場單杠上一分鐘甩出八十五個引體向上的小子就是祁勝利親兒子,
唾沫星子橫飛地聊開了。
這祁長勝的胳膊是鋼筋打的吧?
燕京國大政委周衛國(正軍級)把軍帽往桌上一磕,搪瓷缸子震得叮當響,
我帶過三屆學員,沒見過這麼牲口的!五公裡背二十斤沙袋還能跑第二,四百米障礙那速度跟踩了風火輪似的!
何止啊!旁邊金陵陸軍指揮學院訓練部部長楊長傑(正師級)一拍大腿,軍褲上的補丁都跟著顫,
就說引體向上那最後十秒,我瞧著他胳膊都冒熱氣了,
還能跟裝了發動機似的突突突往上拽,
這要是擱戰場上,攀個懸崖絕壁不跟玩似的?天生的兵王坯子!
我看呐,近十年全軍大比武的尖子兵在他麵前都得靠邊站!
戴眼鏡的常山陸軍步兵學院副校長(副軍級)鄧煒推了推鏡片,嗓門壓不住興奮,
這小子要進咱軍校,不出三年準能把戰術係的紀錄全刷一遍!
祁勝利端著搪瓷缸子站在人堆外圍,軍褲口袋裡的手指卻悄悄掐著掌心。
老戰友們的話像一把把熱乎的烙鐵,燙得他後心直發熱。
表麵上他隻是微微點頭,拿搪瓷缸子擋著嘴喝了口茶,可眼皮子都快壓不住往上翹的笑意,
那茶水順著喉嚨往下嚥,甜得跟放了糖似的。
直到聽見有人說這小子將來準能當將軍,他才猛地咳嗽兩聲,假裝被茶嗆著,
轉身時偷偷抹了把嘴角的笑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