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所有人在莫斯科南郊一個廢棄的集體農莊倉庫內彙合。
這裡早已被“友好人士”接管,外圍有偽裝成醉漢和流浪漢的暗哨。倉庫內沒有暖氣,嗬氣成霜,但所有人都迅速行動,沉默而高效。
當然,這一切也不過是大夏和大熊心有靈犀的逢場作戲。
對於大熊而言,大夏要去找歐美的麻煩,他們開心都來不及。
也是樂的提供一些方便,比如將莫斯科機場短暫的借給大夏的有關人員使用一下。
隻不過,他們需要一個合理化的免責理由。
而祁同偉的這支121特戰隊的各種障眼法,就是大夏為大熊量身定製的理由。
“檢查裝備,更換服裝,三十分鐘後出發。”祁同偉的聲音在空曠寒冷的倉庫裡回蕩。他脫去西裝,露出一身特製的黑色緊身保暖服,開始往身上佩戴各種裝備。
其他人也紛紛行動。便服被迅速收起,換上了統一的、帶有溫度調節功能的特戰偽裝服。登山包、行李箱被開啟,裡麵是拆解狀態的武器、彈藥、通訊器材、夜視儀、爆破物……
沒有多餘的話語,隻有金屬部件碰撞的輕微聲響和拉鏈開合的窸窣聲。每個人都清楚自己該做什麼。長期的嚴酷訓練和戰前簡報,讓這支臨時組建的部隊如同精密的機器,開始運轉。
午夜零點,車隊出發。
六輛沒有任何標識的封閉貨車,載著人員和裝備,駛入漆黑的冬夜,朝著莫斯科東北方向一片被白雪覆蓋的森林駛去。
一小時後,車隊駛入一個外表看起來像是大型伐木場的場地。高牆,鐵絲網,瞭望塔,持槍的守衛(穿著林場工人服裝)——這裡是軍閣設在莫斯科外圍的一個絕密中轉站。
車隊直接開進一個巨大的、內部溫暖如春的機庫。
機庫內,燈火通明。
六架龐然大物靜靜地停放在那裡。
它們的外形很奇特,像放大了無數倍的滑翔機,翼展超過三十米,機身粗壯,通體呈現一種啞光的深灰褐色,表麵紋理粗糙,在燈光下幾乎不反光,仔細看能發現模擬木材紋路的塗層。
這正是“木鳥”計劃的核心——六架經過特殊改裝的、大型無動力滑翔運輸機。
“抓緊時間,登機前簡報。”祁同偉走到機群前。
周誌和(吳用)開啟投影儀,在白色幕布上投射出航線和氣象圖。
“航線已經最終確認。牽引機是我們自己的運-8,但會偽裝成跟隨一架從莫斯科飛往倫敦的‘盧森堡貨運航空’的波音747-200f貨機。這架747的航線是固定的,每週三次,時間準確。”
“我們的飛行高度在一萬兩千米。這個高度,大型客機的雷達反射截麵很大,我們的運-8和滑翔機緊貼其後,處於其雷達陰影區內,可以有效躲避波羅的海沿岸北約早期預警雷達的對空掃描。尤其是芬蘭灣和北海沿岸的那些。”
“關鍵節點在這裡——”周誌和用鐳射筆點著北海中部一個坐標,“距離倫敦大約四百公裡。此處是國際民航航線的空隙區,也是帶櫻遠端對空監視雷達的探測邊緣。我們將在此處脫離牽引,進入無動力滑翔。”
“氣象部門提供了未來六小時的高空氣流資料。有一股穩定的西風急流,速度約每小時一百五十公裡,高度正好在一萬兩千米左右。這是我們無聲突入的關鍵助力。”
“滑翔路線已經輸入導航計算機。藉助這股急流和初始速度,我們可以實現超過1:20的滑翔比,足以支撐我們飛完最後四百公裡。預計滑翔時間一小時十五分到三十分鐘。”
“降落場在這裡——”畫麵切換成衛星照片,顯示倫敦東北遠郊一片覆蓋著薄雪的農田,“廢棄農場,地表平坦凍結,周邊三公裡內無居民點。我們的內線已經在那裡佈置了微弱的紅外信標,隻在特定頻段可見,用於最終引導。”
“降落時間為倫敦當地時間淩晨四點左右,天色最暗,人類最睏乏的時刻。降落後,迅速掩蔽飛機,化整為零,按預定方案潛入市區。有問題嗎?”
“沒有!”眾人低聲應道。
“好。各隊,按編號登機。檢查各自‘木鳥’狀況。”祁同偉下令。
隊員們迅速分散,奔向各自的滑翔機。每架“木鳥”旁都有幾名穿著地勤服裝的技術人員(均是國內事先安排在這邊的空軍地勤)在做最後檢查。
祁同偉走向編號01的“木鳥”,這是指揮機。劉新建(武鬆)、周誌和(吳用)、盧俊義、林衝、魯智深分彆走向02、03、04、05、06號機。
六人,分彆帶領六支自己的隊伍。
“木鳥”的機艙入口在腹部,需要攀爬短梯進入。機艙內部出人意料的寬敞,但沒有任何舒適性設計。兩排簡易的金屬座椅沿著艙壁排列,中間是過道,地板上固定著裝備箱。艙壁上布滿了各種管線儀表。空氣中有淡淡的複合材料、潤滑油和臭氧的味道。
每架飛機18人,座位狹窄,需要蜷縮身體。但沒有人抱怨。所有人都快速就位,係好五點式安全帶,將隨身裝備固定在腳邊或懷中。
祁同偉坐在最前麵的指揮席,麵前是一個簡易的儀錶板和通訊控製台。他戴上與運-8牽引機相連的通話耳機。
“01號機準備完畢。”
“02號準備完畢。”
……
“06號準備完畢。”
耳麥裡傳來牽引機飛行員沉穩的聲音:“‘木鳥’集群,這裡是‘頭雁’。準備牽引起飛。請檢查牽引鎖扣。”
“檢查完畢,鎖扣狀態良好。”祁同偉回應。
“倒計時,三十秒。”
機庫巨大的卷簾門緩緩升起,外麵是漆黑的夜空和飄舞的雪花。冰冷的空氣灌入機艙。
遠處跑道上,那架巨大的、機身上塗著盧森堡國旗和貨運公司標誌的波音747-200f貨機,四台引擎已經啟動,發出低沉有力的轟鳴,開始緩緩滑向起飛跑道。
緊接著,六架運-8牽引機也依次啟動,牽引著身後的“木鳥”,如同母雞帶著小雞,排成整齊的佇列,緩緩滑出機庫,進入滑行道。
風雪拍打在“木鳥”深色的蒙皮上,悄無聲息。這種特殊塗層不僅模擬木材外觀,更有吸收特定雷達波段的隱身效果,同時表麵處理極大降低了與空氣摩擦產生的靜電和紅外特征。
“頭雁呼叫木鳥,進入起飛位置。最後確認,一切正常?”
“木鳥收到,一切正常。”祁同偉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
“牽引起飛,祝好運。”
波音747開始加速滑跑,巨大的機體在跑道上越來越快,最終昂首拉起,衝入夜空。
緊接著,第一架運-8也開始加速。祁同偉感到身體被猛地向後推在椅背上。透過狹小的舷窗,能看到地麵飛速後退,然後驟然下沉。
起飛了。
六架運-8拖曳著六架靜默的“木鳥”,引擎噴出熾熱的氣流,在莫斯科郊外機場的跑道上依次加速、昂首,撕裂冬夜的寒風,衝入墨染般的蒼穹。
它們迅速爬升,調整航向與高度,如同六道被馴服的魅影,悄然綴在那架龐大的、噴塗著“露xair
cargo”標誌的波音747-200f貨機後方約五百米的下方空域。
這個距離經過精密計算,剛好處於大型客機雷達反射主瓣產生的、能夠遮蔽較小目標的“雷達陰影區”邊緣。
芬蘭灣上空,哥特蘭島,瑞典空軍“f
17”聯隊雷達站。
巨大的an/fps-117遠端對空警戒雷達天線在寒風中緩緩轉動,電磁波束如同無形的巨網,一遍遍掃過波羅的海東部的夜空。
雷達操作員安德森中士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發澀的眼睛,盯著主螢幕上緩緩移動的眾多光點。北大西洋公約組織(nato)的聯合防空體係(nadge)在這裡佈下了天羅地網,從挪威北角到土耳其,任何未經識彆的飛行器都難以遁形。
螢幕中央,一個巨大的、帶有“ly-cgo”航班識彆符的光點,正沿著預設的民航航線,平穩地從東向西移動,高度一萬兩千米,速度0.82馬赫。這是那架盧森堡貨運航空的波音747。在它周圍,是其他幾架民航客機的訊號。
“一切正常,安德森。”旁邊的軍官喝著咖啡,“又是那個大家夥,每週三次,準時得像瑞士鐘表。”
安德森點點頭,目光例行公事地掃過747周圍。雷達螢幕上,747的訊號強大而穩定,其雷達反射截麵(rcs)足以掩蓋近距離內較小的目標。
在它的訊號“裙擺”之下,幾個極其微弱、幾乎與背景雜波融為一體的次級回波,被係統自動過濾和忽略了——那是緊貼其後的運-8和“木鳥”集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