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燕京老城區的私人四合院包間裡,山珍海味的熱氣漸漸消散,
隻剩下空氣中殘留的酒香與檀香交織。
顧老放下青瓷茶杯,指尖在紅木桌沿輕輕敲擊,發出“篤篤”的輕響,
目光掃過蔣正明緊繃的臉,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正明,小艾剛從漢大畢業,在燕京待著冇什麼意思,你帶她回漢東,給她安排個合適的位置。”
蔣正明心頭猛地一震,下意識看向身旁靜坐的鐘小艾。
她穿著淡藍色旗袍,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嘴角卻藏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彷彿早已知曉此事。
顧老指尖摩挲著腰間的美玉腰帶,繼續說道:
“不用太高調,省府辦公廳綜合處副主任的位置空著,
讓她先坐著,熟悉熟悉漢東的情況。年輕人嘛,多曆練曆練是好事。”
鐘小艾適時抬眼,露出一抹溫順的笑容,輕聲道:“謝謝顧老,麻煩蔣省長了。”
話音剛落,顧老的語氣驟然變冷,手指重重落在桌布上,力道之大讓杯盞都輕輕晃動:
“還有祁同偉的事,你記住,漢東省委常委的位置,絕不能讓他碰!”
他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著蔣正明,
“京州市委書記是咱們顧家在漢東的根基,是臉麵,
要是讓一個毛頭小子搶了去,你我都冇好果子吃。”
蔣正明連忙挺直腰板,頷首道:“是是是,顧老教訓的是。”
“我已經給中組部那邊的關係打過招呼了。”
顧老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許,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下週漢東省委常委會討論人事,他會幫著壓一壓。
你在漢東也要發力,聯合其他常委,把祁同偉的提名給我頂回去。
他一個二十六歲的娃娃,就算是副部級,也冇資格坐那個位置。”
見蔣正明臉色稍有緩和,顧老放緩語氣,丟擲安撫的籌碼:
“你兒子伯陽的事,你不用操心。
我讓嶺南軍區的老李給趙蒙生打個電話,都是老戰友,這點麵子還是要給的。
明天中午之前,保證讓伯陽平安出來。”
蔣正明懸著的心瞬間落地,連忙起身鞠躬,腰彎得幾乎貼近桌麵,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感激:
“多謝顧老!您放心,漢東這邊我一定盯緊,發動所有能發動的力量,絕不讓祁同偉得逞!”
鐘小艾也跟著起身,拿起茶壺給顧老添了杯茶,動作輕柔,柔聲說道:
“顧老,您彆太累了,蔣省長是您的老部下,辦事穩妥,肯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顧老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卻掠過她的頭頂,落在蔣正明身上,
那眼神裡的威嚴,像一塊巨石壓得人喘不過氣。
宴席結束時,夜色已深。
蔣正明帶著鐘小艾乘坐黑色桑塔納轎車前往漢東駐京辦招待所,
車內氣氛沉默得有些壓抑。
蔣正明盯著窗外掠過的街燈,腦海裡反覆盤算著顧老的指令。
安排鐘小艾、打壓祁同偉、營救兒子,三件事像三座大山壓在心頭。
偶爾,他會用眼角餘光瞥向副駕駛座的鐘小艾。
她換了一身米白色連衣裙,晚風從半開的車窗吹進來,髮絲貼在白皙的脖頸上,透著幾分青澀的誘惑。
1994年的燕京街頭,霓虹燈還不似後來那般密集,
昏黃的路燈將她的側臉勾勒得柔和動人,讓蔣正明紛亂的心緒更添了幾分波瀾。
“蔣省長,”鐘小艾突然開口,聲音軟糯,帶著刻意的討好,
“顧老讓您照顧我,以後在漢東,無論是工作還是生活,都要多麻煩您呢。
我剛畢業,什麼都不懂,還請您多指點。”
蔣正明連忙收回目光,乾咳一聲:
“應該的,鐘小姐放心,我會安排好一切,不會讓你受委屈。”
轎車駛入漢東駐京辦招待所大院,這是一棟老式六層小樓,
門口掛著“漢東省人民zhengfu駐京辦事處”的木牌。
蔣正明把鐘小艾送到三樓房間門口,剛想轉身離開,鐘小艾卻突然拉住他的手腕,
指尖的溫度透過襯衫傳來,帶著一絲微涼:
“蔣省長,您不進來喝杯茶嗎?
我剛從家裡帶了些明前龍井,想請您嚐嚐,也算是謝謝您肯收留我。”
蔣正明猶豫片刻。
他知道鐘小艾是顧老的人,駁了她的麵子,就是駁了顧老的麵子。
再者,他也想趁機打探一下顧老的深層想法,便點了點頭:
“也好,那就叨擾鐘小姐了。”
房間是標準的雙人套間,擺著兩張單人床,靠牆放著一個老式衣櫃,
桌上放著一台黑白電視機。
鐘小艾從行李箱裡拿出一個鐵盒,開啟後取出一小撮茶葉,轉身走向暖水瓶。
她倒茶時,故意微微彎腰,裙襬向上撩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動作間帶著若有若無的暗示。
蔣正明慌忙移開目光,端起茶杯的手微微顫抖,滾燙的茶水濺到指尖,他卻渾然不覺。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鐘小艾端著自己的茶杯,坐在他身旁的床沿上,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雪花膏味道。
她手指輕輕劃過蔣正明的手臂,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委屈:
“蔣省長,我知道您在漢東不容易。
顧老雖然信任您,但祁同偉背景硬,還有軍區司令撐腰,您一個人扛著太辛苦了。”
她的呼吸落在蔣正明的耳邊,帶著茶香與少女的氣息,讓他心頭一蕩。
蔣正明猛地站起身,聲音沙啞:“鐘小姐,你是顧老的人,我們不能這樣,傳出去對誰都不好。”
“顧老在燕京,這裡是駐京辦,冇人會知道的。”
鐘小艾卻拉住他的領帶,將他拽回床沿,眼神裡帶著大膽的誘惑,
“再說,我幫您在顧老麵前多說好話,您幫我在漢東站穩腳跟,我們互相幫忙,不是很好嗎?”
話音未落,鐘小艾便踮起腳尖,柔軟的嘴唇印上蔣正明的臉頰。
蔣正明的理智瞬間崩塌。
他在漢東受夠了祁同偉的氣,被趙蒙生當眾羞辱,又極度依賴顧老的庇護。
眼前的少女年輕貌美,主動投懷送抱,讓他早已忘了“顧老女人”的禁忌。
他一把將鐘小艾摟在懷裡,兩人跌跌撞撞地倒在床鋪上,
衣物散落一地,房間裡隻剩下急促的呼吸聲。
第二天清晨六點,天剛矇矇亮,蔣正明和鐘小艾就收拾妥當,前往燕京國際機場。
1994年的機場貴賓室還是有點土,擺著幾排沙發和茶幾,牆上掛著一些老年人審美的山水字畫。
鐘小艾自然地靠在蔣正明身邊,幫他整理著中山裝的領口,低聲說:
“到了京州,咱們就裝不認識。
省府辦公廳那邊,您讓秘書先接我過去,就說是顧老推薦來的大學生,彆讓人看出破綻。”
蔣正明點頭,心中既有偷情的刺激,又有幾分不安。
他抬手看了看腕上的上海牌手錶,催促道:“時間差不多了,該登機了。”
登機後,兩人坐在相鄰的座位上。
這是一架波音737,機艙內空間不算寬敞。
飛機起飛時,機身微微顛簸,鐘小艾故意抓住蔣正明的手,眼神裡滿是依賴。
蔣正明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低聲囑咐:
“到了漢東,少跟人提顧老,低調點。
省府辦綜合七處副處長的位置雖然不算核心,
但能接觸到省府的核心檔案,你多學著點,彆出岔子。
而且你一個剛剛畢業的黃毛丫頭,一下子就到了絕大多數普通乾部終其一生都無法達到的副處級,要懂得珍惜!”
鐘小艾乖巧地點頭,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像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不過冇有人讀得懂鐘小艾的內心中的苦澀。
如若不是家道中落,她是至高無上的公主,哪裡需要像現在這樣主動獻身遊走在各種老男人身下。
一個副處級算個什麼?!
上午十點,飛機降落在漢東京州國際機場。
舷梯下,蔣正明的秘書和省府辦公廳的工作人員早已等候在那裡。
蔣正明率先走下飛機,與秘書寒暄:“家裡冇什麼事吧?”
“一切安好,省長。”
秘書接過他的公文包,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身後的鐘小艾,又迅速移開。
鐘小艾提著一個黑色行李箱,走到省府辦公廳工作人員麵前,露出標準的微笑:
“您好,我是鐘小艾,來省府辦公廳報道的。”
工作人員連忙點頭,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
“鐘處長您好,蔣省長已經吩咐過了,我叫xx,專門來接您去單位。”
他刻意加重了“處長”二字,顯然已經接到了相關通知。
蔣正明回頭瞥了一眼,見鐘小艾配合地跟著工作人員走向另一輛桑塔納,才鬆了口氣,彎腰鑽進了自己的專車。
車子駛離機場時,他從後視鏡裡看到鐘小艾的車跟在後麵,心中默唸:“希望這步棋冇走錯。”
剛到省zhengfu辦公樓,秘書就敲門進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笑容:
“省長,好訊息!蔣公子已經從嶺南軍區出來了,司機剛去接他,現在正在回家的路上。”
蔣正明心中一塊石頭徹底落地,他拿起桌上的紅色老式電話,撥通了顧老的私人號碼,
壓低聲音彙報:
“顧老,伯陽已經平安出來了,謝謝您的幫忙。
鐘小姐也安全到了漢東,我讓她先去省府辦公廳報道了,職位按您的意思安排的。”
電話那頭傳來顧老略顯疲憊的聲音:
“好,知道了。接下來就看你的了,常委會上彆掉鏈子,祁同偉的事,絕不能含糊。”
“您放心,顧老,我一定辦好!”蔣正明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長長舒了口氣。
嶺南軍區第六集團軍司令部內,趙蒙生掛了電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剛接到軍區政委老李的來電,電話裡老李的語氣強硬,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蒙生,顧老的麵子不能不給。
蔣伯陽雖然有錯,但抓了兩天也夠了,趕緊放了,彆把事情鬨大,影響軍地關係就不好了。”
“可是老李,蔣伯陽勾結heishehui,聚眾鬥毆,證據確鑿!”
趙蒙生忍不住反駁,“就這麼放了他,太便宜這小子了!”
“這不是便宜不便宜的事,是政治。”
老李的聲音頓了頓,
“顧老跟上麵打了招呼,你要是不聽,以後咱們集團軍的經費、裝備審批,都可能受影響。你自己掂量掂量。”
電話結束通話後,趙蒙生一拳砸在桌麵上,桌上的搪瓷缸子被震得跳了起來。
他對著門口的參謀怒吼:“把蔣伯陽帶過來,讓他滾蛋!
告訴看守所,把他的筆錄、證據都整理好,留著備用!”
“是!”參謀不敢多問,連忙轉身跑去看守所提人。
半小時後,蔣伯陽穿著一身皺巴巴的衣服走出看守所大門,
臉上還帶著被揍後的淤青,卻依舊不改囂張本性,對著看守士兵嚷嚷:
“知道我是誰嗎?我爸是蔣正明!以後眼睛放亮點,彆瞎抓人!”
趙蒙生站在辦公樓門口,雙手背在身後,冷冷看著他鑽進前來接人的轎車。
直到車子駛遠,他才掏出大哥大,撥通了祁同偉的電話:
“同偉,蔣伯陽放了,顧老那邊動了硬關係,老李親自壓下來的。”
此時的祁同偉正在漢東省委大樓,省委政法委書記梁群峰的辦公室裡。
1994年的省委政法委書記辦公室還很簡樸,牆上掛著馬列畫像,桌上擺著一台286型台式電腦,
算是個新鮮事物,祁同偉正在擺弄。
鍵盤敲起來“劈裡啪啦”作響。
接到趙蒙生的電話後,祁同偉隻是淡淡一笑:
“我知道了,放了就放了,這本來就在預料之中。
顧老要是不插手,才奇怪呢。”
他掛了大哥大,對著對麵的梁群峰說:
“梁伯伯,後天省委常委會討論人事,蔣正明肯定會聯合其他常委反對我。
你幫我聯絡一下省委書記錢立均,晚上一起吃個飯,探探他的口風。”
梁群峰坐在藤椅上,端著茶杯抿了一口,點頭道:
“行,我這就讓秘書給錢書記的辦公室打電話。
不過錢書記這個人,向來圓滑,未必會明著表態。”
“我要的不是明著表態,是要敲打敲打他。”
祁同偉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
1994年的漢東京州,街道上還能看到不少自行車流,偶爾有幾輛轎車駛過,
大多是zhengfu或國企的公車。
看著這些場景,祁同偉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