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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7月7日,漢東省京州市嶺南軍區大院的老宅裡,
晨霧如輕紗般籠罩著青磚黛瓦,牆角的爬山虎帶著隔夜的露水,綠意盎然。
祁同偉穿著寬鬆的白襯衫,陪著梁露蹲在庭院的花圃邊打理花草,指尖捏著小鏟子,小心翼翼地給月季鬆土。
這棟老宅承載了他整個童年,青磚地上還留著兒時追逐打鬨的痕跡,如今重回故地,
身邊站著心心念唸的戀人,難得的閒適讓他暫時卸下了軍工研發的緊繃與官場暗湧的顧慮,眉眼間滿是鬆弛的溫柔。
梁露穿著淡藍色的連衣裙,裙襬拂過青草,她指尖捏著一朵剛摘下的小雛菊,
踮起腳尖輕輕彆在祁同偉的耳後,眼底藏著狡黠的笑意:“這樣纔像個‘花農’嘛。”
祁同偉側頭看著她,陽光透過晨霧灑在她的臉上,絨毛清晰可見,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
他抬手扶住那朵小雛菊,生怕它掉落,另一隻手自然地攬住她的腰,輕輕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那你就是我的專屬花匠。”說話時,溫熱的氣息拂過梁露的耳畔,讓她瞬間紅了耳根,嗔怪地推了他一下,卻被他握得更緊。
就在兩人低聲說笑時,客廳裡的固定電話突然急促響起,打破了庭院的寧靜。祁同偉不捨地鬆開梁露的腰,揉了揉她的頭髮:“我去接個電話,馬上回來。”
梁露點點頭,看著他快步走向客廳的背影,指尖輕輕撫摸著花瓣,嘴角還掛著未散的笑意。
祁同偉走到客廳,看到來電顯示的瞬間,他心中瞭然——是爺爺祁勝利的專線。
“爺爺。”祁同偉按下接聽鍵,語氣瞬間恢複了恭敬。
“同偉,博士學位拿到了,軍工那邊的曆練也夠了。”
祁勝利的聲音依舊沉穩有力,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久經官場的威嚴,“組織上決定讓你回行政係統,發揮更大作用。”
祁同偉心中一動,這正是他意料之中的安排,卻還是忍不住問道:“爺爺,下一步具體安排到哪裡任職?”
“聽組織的。”祁勝利的回答簡潔明瞭,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你在老宅裡等著,保持通訊暢通,會有人聯絡你。”話音剛落,電話便果斷結束通話,冇有多餘的叮囑,也冇有半分逾矩的暗示。
祁同偉握著聽筒,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就是爺爺的風格,永遠公私分明到極致,
即便對親孫子,也絕不會觸碰組織原則的底線,所有安排都嚴格遵循程式,不多說一個字,不多透一點風。
掛了電話回到庭院,梁露已經站起身,手裡拿著那朵小雛菊,眼神帶著詢問。
祁同偉走過去,重新將雛菊彆在她的發間,指尖不經意間劃過她的臉頰,帶著微涼的觸感:“冇什麼,組織上的安排,等著就行。”
梁露冇有多問,隻是笑著踮腳,在他臉頰上輕輕啄了一下:“那我們繼續當‘花農’,珍惜這難得的清閒。”
接下來的三天,祁同偉徹底卸下了所有重擔,帶著梁露在京州市區儘情享受屬於兩人的時光。
第一天,他們鑽進了老城區彎彎曲曲的巷弄,祁同偉牽著梁露的手,
避開濕漉漉的石板路,在一家開了三十年的小吃鋪裡,
點了兩碗熱乎的豆腐腦和一碟煎餃。梁露咬了一口煎餃,湯汁濺到嘴角,
祁同偉自然地掏出紙巾,指尖輕輕擦拭她的唇角,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慢點吃,冇人跟你搶。”
梁露臉頰發燙,低頭舀起一勺豆腐腦,悄悄喂到他嘴邊,看著他張口吃下,眼底滿是甜蜜。
第二天下午,他們去了市中心的電影院,看了一部最新上映的愛情片。
黑暗的放映廳裡,銀幕上的光影閃爍,祁同偉將梁露的手緊緊握在掌心,
指尖反覆摩挲著她的指腹。
當劇情進展到深情告白的片段時,他側過頭,在梁露耳邊低聲說:
“露露,我比電影裡的男主角更愛你。”
溫熱的氣息讓梁露渾身發麻,她轉頭望進他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輕輕湊過去,吻上他的唇。
這個輕柔的吻帶著爆米花的甜香,綿長而溫柔,讓兩人的心都跳得飛快。
第三天傍晚,他們登上了京州塔。
站在觀景台最高處,晚風拂麵,帶著城市的煙火氣。
祁同偉從身後輕輕環住梁露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頭,看著腳下萬家燈火次第亮起,彙成一片燈海。
“以後不管我到哪裡任職,都會像現在這樣陪著你。”
他輕聲說道,聲音裡滿是鄭重。梁露靠在他的懷裡,雙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輕輕點頭:
“我相信你,不管你去哪裡,我都跟著你。”
晚風吹起她的長髮,纏上祁同偉的脖頸,兩人就那樣靜靜相擁,感受著彼此的體溫與心跳,彷彿整個世界隻剩下他們兩人。
這三天,冇有密密麻麻的涉密檔案,冇有解不開的技術難題,冇有暗藏機鋒的官場博弈,隻有純粹的陪伴與歡喜。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巷弄裡的並肩而行,電影院裡的悄悄親吻,觀景台上的緊緊相擁,
每一個細碎的瞬間都浸著甜意,成了兩人記憶中格外珍貴的片段,日後想起,依舊能感受到當時的心動與溫暖。
1994年7月10日上午,祁同偉剛陪著梁露回到嶺南軍區大院的老宅,客廳裡的固定電話便急促地響起。
聽筒裡傳來漢東省委組織部工作人員沉穩的聲音,語氣帶著幾分鄭重:
“祁同偉同誌,麻煩您即刻前往省委組織部,有重要事項需當麵溝通,請務必準時到場。”
掛了電話,祁同偉簡單收拾了一番,換上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
西裝是梁露特意為他挑選的,襯得他身形挺拔,眉宇間既有軍人的剛毅,又添了幾分行政乾部的沉穩。
他抬手看了眼腕錶,對梁露笑了笑:“我去去就回,中午帶你去吃你最愛的那家粵式茶點。”梁露點點頭,替他理了理領帶,輕聲叮囑:“注意分寸,彆太緊繃。”
半小時後,祁同偉的身影出現在漢東省委組織部大樓前。
這座灰磚黛瓦的建築莊嚴肅穆,門口的衛兵身姿挺拔,透著濃濃的官場氛圍。
走進熟悉的辦公區域,走廊裡來往的工作人員大多步履匆匆,看到祁同偉時,紛紛投來好奇又敬畏的目光,
雖不清楚他的具體身份,但能被直接引向部長辦公室,顯然絕非普通人物。
工作人員冇有多餘寒暄,直接將他領至三樓的組織部長辦公室門口,輕輕敲了敲門:“趙部長,祁同偉同誌到了。”
“進來。”門內傳來熟悉的聲音。推開門,辦公室裡已坐了幾位官員,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茶香與油墨味。
坐在辦公桌後的中年男人立刻站起身,臉上漾著溫和的笑容,正是漢東省委組織部長趙立春。
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冇有一絲淩亂,一身藏青色中山裝熨帖平整,
襯得身形愈發挺拔,眉宇間帶著長期身居要職的沉穩氣場。
“同偉,來了。”趙立春快步上前,主動伸出手。
祁同偉連忙迎上去,雙手與他相握,力道適中:“趙部長,打擾您工作了。”
他與趙立春自幼便熟絡。趙立春是祁勝利一手提拔起來的老部下,早年常出入祁家,
祁同偉小時候總喊他“趙叔叔”,兩人私下裡親如家人。
但此刻身處省委組織部的辦公場合,規矩不能亂,他恪守官場禮儀,始終以職務相稱,冇有半分逾矩。
趙立春笑著擺了擺手,指尖指向辦公桌旁的沙發區:
“來,我給你介紹幾位領導。這位是中組部的聞副部長,這次特意帶著考察組過來,專門落實你的任職事宜。”
坐在沙發正中的聞副部長聞聲站起身,約莫五十歲年紀,麵容平和,眼角帶著些許細紋,
眼神卻銳利如鷹,彷彿能洞察人心。
他伸出手,與祁同偉輕輕握了握,掌心的溫度沉穩有力:
“祁同偉同誌,久仰大名。
年紀輕輕就在軍工領域立下特等功,是組織重點培養的青年才俊,果然名不虛傳。”
“聞副部長過獎了。”
祁同偉謙遜地頷首,指尖微微用力回握,
“都是組織信任、團隊支援,我隻是做了分內該做的事。”
隨後,他又依次與考察組的其他四位成員一一握手打招呼,從姓名到職務,一一記在心裡,問候語簡潔得體,禮數週全得無可挑剔。
寒暄過後,考察正式拉開序幕。聞副部長坐在沙發主位,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檔案,正是祁同偉的個人履曆。
他冇有丟擲刁鑽的問題,隻是循著檔案脈絡,例行公事般詢問:
“祁同偉同誌,麻煩你簡單介紹一下自己的學習經曆,以及在軍閣第五研究院的工作感悟。”
祁同偉坐姿端正,腰背挺直,冇有絲毫鬆懈,也不見半分侷促。
他從容開口,聲音沉穩清晰:
“我本科就讀於國防科技大學,碩士階段在漢東大學法學院深造,後因軍情局任務中斷學業,
去年剛完成博士學位答辯……在第五研究院任職期間,最深的感悟是‘責任’二字,
國防研發容不得半點馬虎,每一個技術引數、每一次試驗資料,都關乎國家安危,
這讓我養成了嚴謹務實的工作作風,也讓我明白,無論身處哪個崗位,腳踏實地才能出實績。”
他語速平緩,條理清晰,既冇有誇大自己的功績,也冇有迴避研發過程中遇到的困難,
言語間透著超越年齡的沉穩與通透。
聞副部長一邊聽,一邊偶爾點頭,手中的鋼筆在筆記本上輕輕勾畫著,眼神裡的讚許之色愈發明顯。
問完學習與工作,聞副部長又隨口問及他對行政工作的認知、家庭情況等常規問題,
祁同偉都一一從容應答。待正題問完,聞副部長話鋒一轉,臉上露出笑意:
“聽說你在漢東待了不少年,對咱們漢東的風土人情應該很熟悉吧?
我前兩年去過一次你們京州的老城區,那裡的巷弄和小吃,很有味道。”
氛圍瞬間輕鬆下來。趙立春在一旁默契地接話:
“聞副部長說得是,京州老城區的豆腐腦、煎餃,還有同偉老家那邊的燻肉,都是地道風味。
同偉小時候在京州長大,對這些小吃熟得很。”
他時不時穿插幾句,或是補充祁同偉早年的趣事,或是分享漢東近年的發展規劃,
既不搶話,又能巧妙活躍氣氛,讓整個談話節奏張弛有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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