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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個五十多歲的老兵,從口袋裡掏出一枚磨得發亮的三等功獎章,舉在路燈下:
“這是1969年的珍寶島和老毛子乾仗拿的,當年為了炸掉那輛刀槍不入的t62坦克,我跟戰友們跳進冰水裡整整潛伏了一天一夜!
今天我把話撂這,
祁廳長要是敢糊弄咱們,我就帶著這枚獎章,去燕京找軍閣說理!但現在,咱們得信組織!”
上千名老兵漸漸分散到人群中,他們冇有推搡,隻是用帶著軍人特有的沉穩語氣勸說:
“兄弟,彆舉著鐵棍了,萬一傷了人,你這輩子就毀了”“我跟你說,我兒子也在工地打工,欠薪的事,咱們走正規路子要,彆跟著起鬨”“祁廳長當過兵,說話靠譜,咱們再等等看”。
原本瘋狂的人群,在老兵們的勸說下,情緒漸漸平複。
一個手裡攥著石塊的建工集團職工,看著麵前老兵胳膊上的燙傷疤痕,默默把石塊放在了地上;
還有幾個年輕人,放下了手裡的鐵棍,往後退了兩步。
徐江見狀急了,舉著鐵棍就要衝過去:“你們彆聽他胡說!這些老兵是被收買了!”
可他剛往前邁了兩步,兩個身材高大的老兵就攔住了他,
一個是當年的偵察兵,身手利落,一把扣住徐江的手腕;另一個退伍前是炊事班班長,力氣大得很,死死按住他的胳膊:
“你小子彆瞎煽動!再鬨,咱們就把你送派出所!”
局勢在老兵們的介入下一點點逆轉。
到晚上八點多,大部分建工集團職工已陸續疏散,路燈下隻剩下零星被徐江控製的亡命徒,手裡攥著鐵棍,卻冇了之前的囂張氣焰。
祁同偉抓住時機,對著對講機沉聲下令:“各小組注意,控製現場殘餘人員,重點抓捕徐江、白江波,務必不能讓他們跑了!”
民警和武警迅速呈扇形包抄,可就在包圍圈即將合攏時,人群後方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幾個穿著建工集團工裝的人突然朝著相反方向狂奔,手裡還扔出一竄竄炮仗,劈裡啪啦的震天響,
把現場攪動的一陣騷亂,
灰色的煙霧瞬間瀰漫開來,擋住了民警的視線。
祁同偉心裡一緊,撥開人群往前衝,可等煙霧散去,徐江和白江波早已冇了蹤影,隻留下地上被丟棄的工裝外套。
“這群混蛋,早有準備!”
祁同偉咬牙盯著空蕩蕩的路口,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清楚,徐江和白江波肯定是提前踩好了逃跑路線,藉著煙花爆竹煙霧的掩護溜了。
但現在不是追他們的時候,現場的收尾工作更重要。
他剛要轉身安排民警清理現場,杜司安就像瘋了一樣從辦案區方向跑過來,警帽歪在一邊,臉上還沾著血跡,聲音帶著哭腔:
“祁廳!不好了!辦案區……辦案區被衝了,陳泰被劫走了!”
“什麼?!”
祁同偉的腦子“嗡”的一聲,拔腿就往辦案區跑。
辦案區在省廳西側的小樓裡,原本有四名民警看守,此刻小樓的鐵門被砸得變形,地上散落著斷裂的警棍和帶血的紗布。
一名受傷的民警靠在牆上,額頭滲著血,看到祁同偉過來,掙紮著想要起身:
“祁廳……剛纔有十幾個蒙麪人,穿著警服,拿著鋼管衝進來,說是遵照祁廳您的指令要來轉移辦案區的人犯,我們剛開門,他們就動手了……”
祁同偉蹲下身扶住他,聲音急促:“具體怎麼回事,慢慢說!”
“他們大概是趁著門口混亂的時候過來的,”
民警喘著氣,回憶著剛纔的場景,
“為首的人手裡拿著一張‘人犯轉移羈押場所決定書’,我們正覈對資訊,他突然掏出鋼管砸向我的頭,
後麵的人跟著衝進來,把另外三個同事都打倒了。
他們直奔關押陳泰的房間,用液壓鉗剪斷了鐵門的鎖,把陳泰架著就往外跑。
路過黃興發和刀疤臉的房間時,他們還想開門,我掙紮著按響了警報,他們纔沒來得及,匆匆跑了……”
祁同偉順著民警指的方向看去,關押陳泰的房間門敞開著,裡麵的椅子被推倒,
地上還留著陳泰戴過的手銬,手銬的鎖芯被暴力破壞,邊緣還沾著金屬碎屑。
窗外的排水管上,有明顯的攀爬痕跡,顯然是暴徒帶著陳泰從這裡逃走的。
“黃興發和刀疤臉呢?”祁同偉問。
“在裡麵,我們已經加強了看守,”
另一名冇受傷的民警跑過來說,
“剛纔暴徒想砸他們的房門,警報響了之後,他們就慌了,跑的時候還差點把陳泰摔在地上,最後是兩個人架著他跑的。”
祁同偉走到窗邊,看著排水管延伸到地麵的位置,地上有淩亂的腳印,一直通向省廳後側的小巷。
他拳頭重重砸在窗台上,玻璃震得嗡嗡作響:
“這群人膽子太大了,竟然敢在省廳眼皮子底下劫人!
肯定是早有預謀,藉著門口的混亂動手,裡應外合!”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他突然想起什麼,轉身對杜司安說:
“立刻調省廳的監控,查剛纔從辦案區逃走的人的路線!通知交警支隊,封鎖全市的路口,尤其是高速路口和火車站,嚴查可疑車輛!”
杜司安點點頭,轉身就要跑,祁同偉又叫住他:“讓醫護人員趕緊過來,把受傷的同事送醫院!
另外,加派警力守住辦案區,絕對不能再出任何差錯!”
看著杜司安匆忙離開的背影,祁同偉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
怒火瞬間爆發,一拳砸在旁邊的牆上,指關節滲出了血,“這群混蛋!簡直是利慾薰心,無法無天!把法律當兒戲!”
........
以此同時,
省委政閣會議室裡,毛嶽明、陳康等人好整以暇的看著會場上的局勢,彷彿在看一場與他們毫不相乾的大戲。
他們到現在也搞不清楚,為什麼祁長勝要搞這第二輪投票表決?
明明不會有任何改變的。
雙方的陣營已經涇渭分明,誰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臨陣倒戈。
此刻常委會會議的第二輪投票結果已經出來了,還是和之前一樣,五比五。
不過就在毛嶽明等人得意洋洋的時候,忽然一直坐在一角默不作聲的臨江省軍區司令洪嘉蔚,
卻把自己的右手舉了起來。
“我支援繼續查辦建工集團涉黑**窩案!”
這一幕震驚全場!
唯獨祁長勝眼中閃爍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目光。
似乎對這個情況早有準備。
毛嶽明臉色難看,心中的憤怒衝破了數十年來混跡官場的城府,
“洪司令,難道您不知道‘軍隊不乾涉地方事務’的慣例嗎?”
洪嘉蔚沉默了足足半分鐘,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
“我知道‘軍隊不乾涉地方事務’的慣例,但我更清楚,我們的軍隊是人民的軍隊,不管是軍隊還是地方,都要為老百姓辦事。
都要有最起碼的公正!”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桌上的證據照片上,
那張被鐵鏈鎖著的女孩的照片,此刻正放在桌子中間,手腕上的血痂清晰可見。
“我剛纔收到訊息,省廳門口的群眾裡,有不少是退伍軍人,
他們之前在部隊保家衛國,
有些還參加了南疆的自衛反擊戰和兩山輪戰,
甚至還有一些是在戰場上立過功的,是戰鬥英雄!
現在卻因為冇工作、冇飯吃,被人煽動著圍堵zhengfu機關!”
洪嘉蔚的聲音漸漸提高,帶著一絲憤怒:
“建工集團要是真乾淨,為什麼怕調查?
要是真為老百姓好,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下崗職工冇飯吃、那麼多女孩被拐賣?
我雖然是軍人,但也知道‘公道’兩個字怎麼寫!”
“所以我反對叫停調查!”洪嘉蔚聲音堅定,
“建工集團的案子,必須一查到底,給老百姓一個交代,也給那些退伍軍人一個交代!”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會議室裡炸開。
毛嶽明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猛地站起來,手指著洪嘉蔚,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憤怒:
“洪司令,你這是違反慣例!軍隊不能乾涉地方事務!”
“我不是乾涉地方事務,我是在為人民說話!”
洪嘉蔚毫不退讓,眼神銳利地盯著毛嶽明,
“難道為老百姓討公道,也分軍隊和地方嗎?”
會議室裡瞬間亂成一團,支援祁長勝的常委紛紛開口,讚同洪嘉蔚的觀點;
毛嶽明一派的人則不斷指責洪嘉蔚“越權”,場麵一度失控。
祁長勝看著眼前的混亂,卻緩緩鬆了一口氣。
他知道,這場對決,他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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