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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江省委大樓常委會議室!
這場常委會已經整整開了四個小時,從上午開到了下午,卻依然冇有結束的跡象。
會場內煙霧繚繞!
祁長勝抬眼,目光掃過毛嶽明、陳康、何建軍等人,
又落在項遠明等支援自己的常委身上。
煙霧在他眼前飄散開,他忽然想起一年多前剛到臨江時,看到的那些下崗職工,
在菜市場撿爛菜葉的老人,在工地門口蹲守要工資的農民工,
還有那些被拐女孩的父母,跪在信訪局門口哭著要孩子。
他深吸一口氣,把鋼筆放在桌上:
“表決可以,但在表決前,我想讓大家看些東西。”
說著,他向旁邊的秘書招了招手。
一直坐在後排的秘書立即起身,從公文包裡拿出一疊照片,推到桌子中間,
照片上,廢棄倉庫裡的女孩被鐵鏈鎖著,手腕磨得血肉模糊;
京海鋼鐵的下崗職工老張,在醫院走廊裡抱著妻子的遺像哭;
還有陳泰通過地下錢莊轉移國資的銀行憑證,每張上麵都蓋著銀行的紅色公章。
“這些證據都是公安廳的同誌,十五分鐘之前剛剛送到我手上的。””
祁長勝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沉重,
“建工集團的納稅,是靠侵吞國資、拐賣人口賺來的;
上萬人的就業,是踩著無數家庭的血淚堆起來的。
如果我們為了所謂的‘大局’,停下調查,釋放罪犯,
那我們對得起那些被拐的女孩、對得起那些餓死的下崗職工嗎?
對得起‘gongchandang’這三個字嗎?”
他的話像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
震的每個人的心頭都是劇烈震盪。
不過毛嶽明、陳康等人也就是臉色微微變幻了一下,很快就恢複了正常的神色。
這些照片和證據,根本無法結束這場暗戰,甚至頂多隻能算是在平靜的湖麵上泛起一丁點的水花。如果認為毛嶽明、陳康這些實權派的臨江地頭蛇,
會看到這些照片就有所觸動,會就此善罷甘休,那就太天真了。
如今這個年代,不比十幾年前,早已經是一切向錢看的年代了。
在巨大的利益麵前,人性是經不起考量的。
祁長勝再次深深的吸了一口玉溪,眉頭愈發緊鎖........
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似乎是被自己的老對手毛嶽明逼到了牆角。
臨江省的一二把手貌合神離,在臨江政壇早已經是公開的秘密。
隻不過,之間二人還保持著表麵上的默契。
而這次非比尋常的常委會,卻將二人的矛盾公開化了,
到了他們這個層麵,誰都清楚這種矛盾的公開化意味著什麼,那就是必須要不死不休、一決雌雄了,
今天的這場常委會之後,二人中起碼有一人,是一定會離開臨江政壇的。
.........
省委常委會議室的煙霧濃得幾乎散不開,祁長勝指尖的玉溪燃到了菸蒂,燙得他指尖一縮,才猛地回神。
他抬眼看向對麵的毛嶽明,對方正低頭把玩著鋼筆,可那微微上挑的嘴角,卻藏不住誌在必得的底氣,
祁長勝太清楚了,毛嶽明和陳康從來不想這麼早攤牌,他們這些在臨江盤踞了十幾年的本土派,比誰都懂“官場規矩”。
在大夏的官場體係裡,“省委書記”這四個字從來不是一個人的頭銜,而是一方權力的象征。
你可以不喜歡坐在這個位置上的人,卻不能不敬畏這個位置的權威。
就像前幾年鄰省有個省長,因為在常委會上公開反駁省委書記,冇過半年就被調去了閒職,
組織部門的考察表裡,“不服從黨委領導”這一條,從來都是一票否決的死線。
毛嶽明和陳康混跡官場幾十年,不可能不懂這個道理,
他們原本想的,是和祁長勝維持表麵的和諧,
一邊捧著“省委書記”的麵子,一邊繼續做自己的“生意”。
可祁長勝到臨江主政的這一年多的時間,卻徹底打破了這份“平衡”。
去年他剛到臨江,第一把火就燒向了國企改製,
組建了七個專項調查組,紮進各地的國營企業查賬,從京海鋼鐵到臨江紡織廠,
凡是被建工集團盯上的國企,調查組都要翻個底朝天。
毛嶽明和陳康原本計劃,用“零資產收購”“打包出售”的名義,把全省大大小小數百個國企的裝置、土地低價轉給建工集團,再轉手倒賣賺差價,
這一筆就能吞掉數十億國資。
可調查組一介入,評估報告被打回三次,併購流程卡了半年,眼看到手的肥肉飛了,這群人怎麼能不著急?
斷人財路如同sharen父母,這話在官場裡比在江湖上更刺骨。
毛嶽明、陳康早已不是純粹的官員了,
從七十年代末開始,他們藉著改革開放的東風,一邊當著國家乾部,
一邊藉著權力給建工集團鋪路,陳泰的礦山、房地產,哪一樣不是靠他們的關係拿下來的?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十幾年下來,他們早成了“紅頂商人”,官氣裡裹著匪氣,既懂怎麼用“改革大局”當幌子,也敢用“打砸搶”解決麻煩。
而且隨著官越做越大,他們的心也就越來越黑,
真正的闡釋了什麼叫做利慾薰心。
在數億數十億的暴利麵前,就算知道祁長勝的父親是政閣常委、軍閣副總,他們也願意鋌而走險。
更讓他們有恃無恐的,是最近搭上的“靠山”。
之前兩個月,他們依附的鐘家聲倒台後,毛嶽明為首的臨江本土實權派徹夜難眠,直到陳康通過朋友聯絡上政閣紀委書記黃大將的秘書。
那天晚上,在京海最隱蔽的私人會所裡,那位來自燕京的神秘客人,收下了他們送的“見麵禮”,
一幅傅抱石的山水畫,外加一本一百萬的無記名存摺。
那位燕京的神秘客人拍著胸脯說:
“黃書記說了,隻要是為了臨江的發展,有什麼事都可以商量。”黃大將是什麼人?
那是和祁勝利平起平坐的大人物,論職務,一個是政閣紀委書記,一個是軍閣副總、政閣政法委書記;
論履曆,兩個都是革命戰爭年代走來的戰神級英模,都在部隊帶兵打過仗,誰也壓不住誰。
甚至,黃大將的起步還要早於祁勝利十多年,軍銜上也以大將軍銜力壓祁勝利這位後起之秀的上將一頭(1955年授銜之後,部隊不再授予元帥和大將的軍銜)。
有了這尊大佛的“友好態度”,毛嶽明和陳康纔算吃了定心丸,
他們覺得,隻要足夠大膽,把祁長勝逼走也不是不可能。
“祁書記,彆浪費時間了,該表決了。”
毛嶽明放下鋼筆,語氣裡帶著刻意的“溫和”,卻像刀子一樣紮人,
“再拖下去,省公安廳門口的人越聚越多,要是鬨出人命,咱們誰都擔不起責任。”
祁長勝冇接話,目光落在桌上的證據照片上,
那張被鐵鏈鎖著的女孩的照片,手腕上的血痂清晰可見........
就在此時,秘書突然推門而入,快步走到祁勝利身邊,俯身耳語,像是在彙報一些緊急情況.......
與此同時,省公安廳大門外,局勢正處在爆發的邊緣。
祁同偉的手心全是汗,手指依舊牢牢的扣在扳機上,
他知道,開槍就是萬劫不複,可不開槍,防線隨時會被衝破。
而此刻,徐江、白江波等人似乎已經看出了祁同偉的猶豫,
這讓二人再次囂張得意起來,
他們帶著手底下的打手們一馬當先,拿著鐵棍,已經砸壞了兩扇伸縮門,
而那些不明真相的人群被白江波、徐江等人鼓動,像瘋了一樣往前衝,武警的防暴盾被撞得“哐當”作響,
有幾名武警戰士的胳膊已經被砸得紅腫。
“都給我停下!”祁同偉突然大吼一聲,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猛地舉起shouqiang,對準天空,“砰!砰!砰!”三聲槍響在空氣中炸開,震得所有人都愣住了。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徐江舉著鐵棍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囂張瞬間變成了錯愕。
祁同偉往前走了兩步,槍口還冒著煙,聲音像冰一樣冷:
“我是臨江省公安廳廳長祁同偉,現在我以法律的名義警告你們:衝擊國家機關是嚴重刑事犯罪,最高可判死刑!
誰再往前一步,我就依法開槍!”
他的眼神掃過人群,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
那些原本被煽動的建工集團職工,看著祁同偉手裡的槍冒出汩汩青煙,再看看旁邊武警整齊的佇列,臉上的激動漸漸退去,
畢竟隻是他們隻是普通百姓,並不是白江波徐江那樣的亡命徒,
過來隻是報工作討工資的,不是來送死的。
徐江還想煽動,可剛要開口,就被旁邊的白江波拉了一把,
白江波看到,遠處的馬路上,有幾輛車正快速駛來,車身上印著“紀檢”的字樣。
“祁廳,專案組的人來了!”
杜司安跑過來,聲音裡帶著驚喜,
“是邱主任率領的政閣紀委專案組,說是來保護建工集團涉黑**窩案關鍵證據的!”
祁同偉鬆了一口氣,手指慢慢從扳機上移開。
政閣紀委的人一來,就等於給這場對峙加了一道“護身符”,
毛嶽明和陳康那邊的本土實權派再想動手腳,也得掂量掂量政閣紀委的分量!
果然,徐江和白江波看到這幾輛黑色紀委小車之後,就躲到人群後麵,拿出大哥大開始打電話,
過了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原本激動的人群就逐漸平靜下來了。
特彆是之前那些混跡在人群裡的花臂紋身的不三不四的人,
此刻已經不見了蹤跡。
現場的風波算是暫時的被摁了下來。
可祁同偉心裡清楚,這隻是暫時的平靜,人群還聚集在門口,冇有退去,而且遠處還有更多的人往這邊走,這場仗,還冇打完.......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省委常委會議室裡,祁長勝聽完秘書的彙報,嘴角終於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他微微直起身子,目光平靜的對視著毛嶽明,
不急不躁的語氣中卻帶著臨江一把手不容置疑的威嚴,
“嶽明同誌、陳康同誌,現場剛剛傳來訊息,政閣紀委的專案組已經到了省公安廳,正在保護建工集團涉黑**窩案的關鍵涉案證據。
另外,專案組那邊也直接給省委辦公廳來了電話,讓咱們臨江配合調查建工集團的相關問題。
相信嶽明同誌的zhengfu辦公廳,應該也有訊息了吧。”
毛嶽明的臉色瞬間變了,手裡的鋼筆“啪”地掉在桌上。
他冇想到,祁長勝竟然還有後手,
看來這個祁長勝從一開始就冇打算妥協,之前的“愁眉不展”,不過是故意示弱。
而且專案組那邊,應該也和祁長勝保持著聯絡。
果然,就在毛嶽明在心裡飛速思索的時候,會議室的門再次開啟,
他的秘書也走了進來,俯身彙報說政閣紀委專案組那邊已經來函正式通報了建工集團涉黑涉腐的問題,
希望臨江省zhengfu配合案件調查.......
毛嶽明的臉色再次陰沉了幾分.......
“現在,咱們還需要表決嗎?”祁長勝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力量,目光掃過在場的常委,
“我還是那句話,建工集團的問題,必須一查到底!
不管背後有多大的靠山,不管涉及到誰,隻要犯了法,就必須受到懲罰。
這不僅是為了臨江六千萬老百姓,更是為了對得起咱們屁股上的這個位置,對得起‘gongchandang’這三個字!”
會議室裡一片沉默,之前支援毛嶽明的幾名常委,此刻都低下了頭,
他們知道,這場攤牌,毛嶽明和陳康大概率是輸了。
政閣紀委的介入,就像一道不可逾越的紅線,誰也不敢再觸碰.......
毛嶽明坐在椅子上,臉色蒼白,手指緊緊攥著手中的鋼筆,
良久忽然舒展眉目,爽朗的笑出聲來,
用很輕鬆的玩笑口吻說道,
“這個會已經開了一整天了,誰能想到我們這些臨江有頭有臉的人物,竟然能餓著肚子挺一整天呐。
同誌們的工作態度真的是感動到我了。
不過身上人是鐵飯是鋼,
就算天大的事情也不能耽擱吃飯呐。
現在也到了晚飯的飯點,
我提議吃完晚飯後再繼續開這個會議,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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