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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週,祁同偉帶著七處的全體乾部,幾乎是腳不沾地地連軸轉。
不是他們不想歇,而是長盛外貿公司的案子實在太驚人,
涉案數額直接是之前宏遠公司的五十餘倍,足足達到了一百億的規模。
這數字放在九十年代初,足以讓任何辦案人員心頭一沉,
畢竟那時全國一年的財政收入也才幾千億,
一個外貿公司的涉案金額就占了近三十分之一,其背後牽扯的利益網可想而知!
七處原本隻有八個人,後來陳赫隆因涉案被雙規減了一人,成了七個人;
好在孫振國從組織部協調,從其他處室調來了四個人,纔算湊齊十個人。
可即便這十個人開啟“白加黑、五加二”的模式,每天從清晨忙到深夜,
還是有種“望山跑死馬”的窒息感,
卷宗堆得比辦公桌還高,每一份合同、每一筆流水都要逐字覈對,
光是梳理長盛外貿近三年的各項貿易單據,就耗掉了兩個人三天的時間。
他們第一次真切體會到,一個複雜的大案,真的能像慢刀子割肉一樣,
一點點耗儘人的耐心和希望,連喝茶水提神的間隙,都要被突然冒出的疑點打斷。
轉機出現在第七天。
第一紀檢室主持工作的副主任葉沛華,主動向政閣紀委班子提出,
希望第一紀檢室參與到這個案子中,而且是“無條件支援輔助”,
這話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就是給祁同偉的七處打下手,不搶功勞、不越權。
要知道,第一紀檢室是整個委機關最強勢的部門,分管的都是全國性的重案要案,
平時辦案都是其他部門配合他們,如今主動“屈尊”輔助一個處級單位,
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是葉沛華在報答祁同偉為他洗冤的恩情,
也是在向張鐵蛋釋放“站隊”的訊號。
張鐵蛋自然樂見其成,當即批準了葉沛華的方案。
葉沛華也不含糊,從第一紀檢室下屬的三個辦案處室裡,挑了十名精兵強將,
都是有八年以上辦案經驗的老紀檢,不僅熟悉外貿流程,還懂海關、稅務的專業知識,
手裡攥著好幾個省部級大案的主辦經曆。
這些人一到位,祁同偉明顯感覺壓力小了一半,
畢竟之前七處的人裡,有一半是剛入行冇多久的新人,很多外貿術語都要從頭學起。
這股“助攻”風氣很快傳到了第六紀檢室。
主任蘇高雲看著第一紀檢室都這麼給力地配合祁同偉,
自己作為祁同偉的直接上司,要是再按兵不動,難免會被人說“不懂事”。
要知道,祁同偉現在是張鐵蛋眼前的紅人,又剛破了大案,前途不可限量,
這個時候賣個人情,對以後的工作隻會有好處。
於是蘇高雲也大手一揮,從第六紀檢室抽調了十個業務骨乾,
全是熟悉經濟案件的能手,一下子把七處的人員擴充到了三十人。
對祁同偉來說,這簡直是“喜從天降”。
這些抽調來的人都是“熟練工”,不用花時間培訓,
上手就能乾活,
有人擅長查銀行流水,有人精通合同漏洞分析,還有人能快速鎖定關鍵證人,
配合起來默契十足。
祁同偉當即把三十人分成三個辦案小組,自己親自帶隊一組,
負責梳理核心的資金流向;
讓七處的老部下小杜帶一組,負責覈實長盛外貿的客戶關係;
再請第一紀檢室的一位副處長帶一組,專攻海關報關資料。
雖然這個“組長”隻是臨時職務,冇有正式編製和級彆,
但在辦案過程中,卻握著實實在在的指揮排程權,
小到分配任務、協調資源,大到決定審訊方向、上報案件進展,都得聽組長的。
小杜一開始死活不敢接這個擔子,倒不是怕累,而是心裡發怵:
他剛從大學畢業分配來冇多久,資曆淺、冇經驗,讓他指揮一群辦案十幾年的老鳥,
怎麼看都“名不正言不順”,萬一搞砸了,
不僅自己臉上無光,還會拖累整個案子。
祁同偉看出了他的顧慮,拉著他在辦公室聊了半個多小時:
“小杜,我知道你擔心什麼,但你想想,哪個辦案高手不是從第一次獨當一麵開始的?
這些老同事雖然經驗豐富,但他們剛加入案子,對咱們已經掌握的線索不熟,
你跟著我跑了這麼久,比誰都清楚情況,這個組長你最合適。
再說,我和第一紀檢室的李處會幫你盯著,有解決不了的問題,隨時找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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