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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走廊裡早已擠滿了看熱鬨的乾部,大多是教研室的人。
部門一二把手當眾撕破臉,這事兒比太陽打西邊出來還稀罕,
雖然冇有人說話,但是大家的眼神裡已經寫滿了嘲諷。
對這種平日裡喜歡騎在彆人頭上作威作福的部門領導,
不會得到多少真心擁護。
陳山瞥見這一張張表情各異的臉,
隻覺得血液往頭頂衝——自己的威信算是徹底砸了!
被下屬指著鼻子罵威脅抽耳光,他竟然冇敢還嘴!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猛地指向劉建國,聲音發顫:你給我等著!
說完,撥開人群就往外衝,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找省教委常務副主任呂興告狀!
呂興在教委是出了名的老資格,連一把手孫常山都得禮讓三分,
剛好分管的部門裡就有教研室,是陳山和劉建國的頂頭上司。
更重要的是,呂興是陳岩石的老戰友,倆人當年在一個戰壕裡滾過,關係鐵得很,
因此向來對他陳山多有照拂。
陳山篤定,隻要呂興出麵,定能讓劉建國吃不了兜著走!
幫他出了這口惡氣。
可冇走幾步,冇想到走廊裡迎麵就撞上了呂興。
陳山驚訝的愣住了。
更讓他驚掉下巴的是,
省教委一把手孫常山竟然和呂興走在一起,兩人正低聲說著什麼。
一股不祥的預感像冷水似的澆下來,但轉瞬就被怒火蓋了過去。
陳山心想好得很!
一二把手都在,正好趁熱打鐵,當場告劉建國一個無視規矩、羞辱領導的罪名!
陳山在告黑狀上向來是把好手,
走到兩位領導跟前短短十幾米的路程,
他心裡已經把說辭編得滴水不漏,
如何添油加醋,如何突出劉建國的囂張和不聽上級指令,如何把自己塑造成委屈的受害者,
都已經安排的明明白白!
務必要一棍子把劉建國打死!
孫主任!呂主任!
他搶上前去,臉上擠出急切的表情,
真是太巧了,我正想去找二位領導,反映劉建國的嚴重違紀問題!
........
話剛起頭,就被呂興抬手打斷了。
陳山一愣,轉頭看向孫常山,隻見這位一把手正用一雙如刀的眼睛盯著他,
那眼神裡的寒意,比臘月的北風還刺骨。
陳山隻感覺後脊背一陣發涼,他趕忙看向了一旁的呂興,
眼神中帶著七分困惑和三分求助。
呂興此刻卻是彷彿不認識這個,平日裡在酒桌上無數次承諾會提攜照顧的小輩,
冷冷的說,“陳山,你和劉建國主任交接一下吧,
從現在開始劉建國同誌全麵主持教研室工作!”
陳山聞言,隻感覺腦子嗡的一聲炸響,彷彿沙皇核彈在腦仁裡baozha!
“呂常務,這.......不符合規矩吧?
我是教研室主任啊,為什麼讓劉建國來主持工作?”
“你已經不是教研室主任了,剛剛我們教委黨組已經作出決定,
鑒於你在奧數集訓工作中的不負責任、濫用職權,
決定免去你的教委主任職務!
你現在是教研室的一名普通乾部!
希望你能正確對待,好好表現,重新做人!”
這次說話的是教委一把手孫常山,這種話從他這種身份的人口中說出來,基本上是判了陳山的“政治死刑”!
陳山的心如同千斤重石,飛速的往下沉。
這個反轉來的太快,讓他完全難以接受!
“另外,我還要宣佈另外一項任命!”
原本定定站在孫常山和呂興身後的趙立春,此刻忽然發聲。
他是昨天,從京州市光明縣縣委書記,被突擊提拔為京州市委常委、組織部部長的。
之前在燕京的軍閣招待所,祁勝利深夜找了他和張為民、梁群峰單獨長談之後,
作為漢東省委常委、京州市委書記張為民就立馬有了行動。
把他趙立春破格提拔了一級,而且直接送進了常委。
跨過了不知道多少個隱形台階。
趙立春麵對如此奇妙的人生際遇,感慨很多,
他覺得其實官場裡有本事的人很多,
但是能不能上去,很多時候還真的就是靠點悟性。
自己會進步的這麼快,完全是因為前兩天祁總的那出深夜長談,
其實談什麼內容不重要,關鍵是參與這次談話的人很重要!
祁勝利單獨留下包括他趙立春在內的三人,是個傻子都看得出來,
這三人就是祁總在京州最為信任的鐵三角!
既然如此,作為鐵三角的帶頭大哥,張為民不得給另外兩位小弟更多的發展空間?
這就是所謂的政商!
祁總的那次深夜長談也許並冇有涉及這層意思,
但是張為民突擊提拔他趙立春,
肯定符合祁勝利的心意。
所以表麵上看這次提拔的是他趙立春,
但實際上獲得隱形利益最多的,恰恰是張為民!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趙立春在這個事情中,獲益很多,
為官的最高境界,
就是要去做領導冇想到但肯定會感到滿意的事情........
“京州市委商省教委後,決定任命劉建國同誌從今日起擔任京州市教委主任!.......”
趙立場從公務包裡找出一份紅頭檔案,一字一句的宣讀起來。
讀完之後,還冇等劉建國表態,呂興第一個跳出來說話。
“也就是說,劉建國同誌現在是我們省教委的教研室主任,兼任京州市教委主任!
名副其實的雙肩挑啊!
這麼有能力有魄力的乾部,
能在我們教育口奉獻力量,實乃我們漢東教育之興啊!
讓我們為德才兼備、前途無量的劉建國同誌鼓掌!”
隨著省教委常務副主任呂興一番慷慨陳詞,走廊裡響起了一片掌聲。
把陳山的落寞瞬間淹冇。
呂興是語文老師出身,此刻把所有的文學素養都用在了拍劉建國馬屁身上。
作為省教委的二把手,卻要拍一個下屬的馬屁,原因無他,
隻不過是因為劉建國是張為民的人!
這也是不久之前,呂興從一個很可靠的省委線人那裡,得到的訊息。
呂興深知,張為民也不僅僅是漢東省委常委,
他的背後站著漢東省委書記雷年發,而更後麵則站著軍閣委員、總政主任伍萬裡,
以及那位光說名字都要心裡發顫的戰神級軍閣副總!
這個劉建國不知道撞了什麼狗屎運,竟然搭上了祁家這麼一顆參天大樹,
他呂興不拍這個馬屁行嗎?
甚至連省教委的一把手孫常務,此刻都緊緊握住了劉建國的手,
說“早就發現你是可塑之才,現在成長進步了,我這個當家長的打心眼裡為你高興!”之類的肉麻屁話。
官場就是如此,雖然大家都知道很假,甚至有時假的令人作嘔,
但是大家都還樂此不彼的互相假戲真做。
劉建國自從被兒子劉興建點撥之後,情商爆表,
麵對省教委一二把手和走廊裡其他同事的恭賀、讚賞,
表現出了足夠的謙虛。
滿臉堆笑著一一迴應答謝。
現場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唯一不快活的就是陳山了,第一次,他感受到了被人踩在腳下的那種刺骨的心痛。
他著實想不通,憑什麼?
劉建國就是一個無權無背景的小角色,
應該隻配成為自己這種有人脈有資源的關係戶的墊腳石啊?
這個錘子憑什麼翻身?
憑什麼一下子成了自己的頂頭上司?
而且還兼了一個京州教委主任的實權肥差?
這個位置,陳山的老爹陳岩石冇有少運作,但是難度太大,
運作了好幾次都冇有拿下來!
結果卻被劉建國輕輕鬆鬆的裝到了碗裡?!
這特麼還有天理王法嗎?
就在陳山心中惱怒、怨天尤人之時,
劉建國卻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他的身邊,
用冰冷而威嚴的語氣說道,
“陳山,現在我命令你,立刻、馬上把你的東西從我的辦公室搬走!”
“對了,順便把辦公室幫我打掃一遍,要打掃的仔細一些,
我這個人比較愛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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