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孟德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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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公安廳那邊？\"
高啟強眉頭微蹙，隨手將酒杯湊到唇邊，\"估計就是常規的掃黑專項行動，風頭過去就冇事了。\"
\"我已經囑咐阿盛和小龍他們收斂些，最近隻經營正規業務。夜總會照常營業，難道還能無中生有挑出毛病來？\"
這些年來，高啟強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賣魚的小販。他的商業版圖不斷擴大，白金漢夜總會的利潤在他龐大的產業中不過滄海一粟。
真正讓他看重的是房地產生意。拿地、開發、銷售，從銀行獲得貸款，向購房者收取預售款，再用這些資金競拍更多土地，如此迴圈往複，賺得盆滿缽滿。
\"事情冇你想的那麼簡單。\"
陳書婷走到他麵前，眼中滿是憂慮：\"你還記得泰叔以前在省廳的關係網嗎？他出事之後，我費儘心思才重新搭上這條線，每年送出去的禮金數都數不清。\"
\"昨天他突然來電，說省廳即將展開重大行動，這是最後一次給我們通風報信，往後互不相欠。還特彆叮囑，萬一出事千萬彆把他供出來。\"
高啟強握著酒杯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發白，杯壁被捏得微微變形。
他沉默片刻，語氣帶著難以察覺的凝重：\"你確定他的訊息可靠？\"
\"這種事他不敢糊弄我。\"
陳書婷苦笑著搖頭：\"他跟隨泰叔這麼多年，深知我們的行事風格。要是我們真的垮台，他擔心我會情急之下把他牽扯出來，自然要提前撇清關係。\"
她抓住高啟強的手臂，語氣近乎懇求：\"啟強，我們離開吧。這些年賺的錢足夠我們後半生衣食無憂了，去國外找個安靜的地方，安安穩穩地生活不好嗎？\"
高啟強緩緩抽回手臂，目光落在包廂牆壁懸掛的\"家和萬事興\"匾額上，眼神複雜難辨。
從一個任人欺淩的魚販，一路摸爬滾打纔在京海站穩腳跟，擁有如今呼風喚雨的地位，讓他就此放棄，實在心有不甘。
人離鄉賤，更何況是攜巨資流落異國他鄉。
他再清楚不過，冇有權力庇護的財富，隻會成為他人眼中的肥肉，到時候麵臨的危機可能比現在更加嚴峻。
\"書婷，彆擔心。\"
高啟強輕拍她的肩膀，語氣儘量保持平靜：\"可能隻是虛驚一場，我們這些年來一直規規矩矩經營，冇留下什麼把柄。\"
\"我會派人去打探清楚，如果真的情況不妙，我們再離開也來得及。\"
陳書婷還想再勸，卻被高啟強的眼神製止。
她深知丈夫的脾氣，一旦做出決定就很難改變，隻得點頭作罷，轉身離開了包廂。
望著陳書婷遠去的背影，高啟強臉上的溫和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陰鬱。
他拿起手機，撥通一個號碼，聲音低沉：\"楊局長，是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傍晚時分的京海，夕陽將街道染成溫暖的橘黃色。
楊建提著大包小包的禮品，跟在孟鈺身後，腳步略顯踉蹌。
禮品袋裡塞滿了菸酒和營養品，沉甸甸的重量讓他手臂發酸。
\"小鈺，你說爸會喜歡這些嗎？\"
楊建小心翼翼地問道，語氣中帶著討好的意味。
孟鈺回頭瞥了他一眼，眉頭緊皺，語氣不耐：\"早就說過不用買，你非要破費。我爸根本不在意這些形式。\"
\"這不是一週纔來一次嘛，總得表示下心意。\"
楊建陪著笑臉，心裡卻五味雜陳。
他和孟鈺結婚數年，名義上是夫妻，實則形同陌路。
當年孟鈺為了刺激安欣，一時衝動嫁給了他。婚後兩人一直分居，隻有每週來看望孟德海夫婦時，纔會扮演恩愛夫妻。
\"我爸有我照顧，不用你費心。\"
孟鈺的話像一根刺，紮得楊建臉上火辣辣的。
他攥緊手中的禮品袋，指節發白，眼底掠過一絲厲色，但很快掩飾過去，換上謙卑的笑容：\"我這不是想和爸處好關係嘛。畢竟我們名義上還是夫妻，彆讓他看出破綻。\"
\"能不能看出破綻，早就無關緊要了。\"
孟鈺說完，加快腳步往樓上走去。高跟鞋敲擊台階發出清脆聲響，彷彿在宣泄內心的不滿。
楊建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憋屈，提著禮品緊跟其後。
推開家門，孟母立即從廚房迎出來，臉上堆滿笑容：\"閨女回來啦！\"
看到楊建手中的禮品，她臉上的笑意更濃，嘴上卻嗔怪道：\"小健，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來家裡不用帶東西。你們年輕人賺錢不容易。\"
\"媽，這是應該的。\"
楊建連忙遞上禮品，臉上堆起憨厚的笑容。
\"好了，快去洗手吃飯。今天做了你爸最愛吃的紅燒肉。\"
孟母接過禮品，轉身走向廚房。
孟德海從書房走出，看到兩人，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回來了。\"
\"爸。\"
孟鈺喚了一聲，語氣自然了許多。
楊建也連忙跟著叫了聲\"爸\"，姿態恭敬。
晚餐氣氛還算融洽。孟母不停給孟鈺和楊建夾菜，孟德海偶爾詢問幾句楊建工作上的事，場麵溫馨。
飯後，孟鈺跟著孟母去廚房收拾，孟德海則帶著楊建走進書房。
書房裡飄著淡淡的墨香，書架上擺滿各類書籍。孟德海在書桌後坐下，給自己斟了杯茶：\"最近在電力局的工作還順利嗎？\"
\"一切順利，謝謝爸關心。\"
楊建坐得筆直，語氣恭敬。
兩人閒聊幾句工作後，楊建覺得時機成熟，故作隨意地問道：\"對了爸，我聽省廳的一個同學說，最近省裡好像要派人來京海？\"
\"省廳派人？\"
孟德海端茶的手頓了頓，眼神立刻變得警覺，\"派什麼人？來做什麼？\"
\"具體我也不清楚，我那同學也隻是隨口一提。\"
楊建觀察著孟德海的神色，見他一臉茫然，心裡頓時一沉——看來高啟強的訊息屬實，而且省廳的行動連孟德海這個京海公安局長都被矇在鼓裏。
\"冇有的事，彆胡亂打聽。\"
孟德海放下茶杯，語氣嚴肅：\"省廳要是有行動，不可能不通知我。估計是你那同學道聽途說，以訛傳訛。\"
\"以後這種冇有根據的話，不要到處亂說，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是是是，爸說得對，我就是隨口問問。\"
楊建連忙點頭，不敢再多言，內心卻已掀起驚濤駭浪。
孟德海突然話鋒一轉：\"你和小鈺結婚也好幾年了，怎麼一直冇考慮要個孩子？\"
楊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心中泛起苦澀。
他何嘗不想要個孩子？但孟鈺根本不給他機會。兩人連共同生活都冇有，怎麼可能有孩子？
但這些話，他無法對孟德海明說，隻好找個藉口：\"爸，我們現在都想先專注事業。等過兩年穩定下來，再考慮孩子的事。\"
\"過兩年？\"
孟德海眉頭緊鎖，\"小鈺今年都快三十了，再拖下去，對身體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