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陸亦可借酒消愁,趴在我懷裡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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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淵看著坐在草坪上撒酒瘋的陸亦可。
那身平時穿得一絲不苟的反貪局製服,此刻皺巴巴地貼在身上。
領口的釦子解開了兩顆,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她手裡那瓶二鍋頭已經下去了小半瓶。
濃烈的酒精味在夜風中肆意飄散。
“你少喝點。”
林淵走下涼亭的台階,眉頭微微皺起。
他一把奪過陸亦可手裡正準備往嘴裡灌的酒瓶。
“大半夜的跑彆人院子裡耍酒瘋,你們反貪局就是這麼教你執法的?”
陸亦可手裡一空,不滿地揮舞了一下手臂。
她仰起頭,那張平時冷若冰霜的俏臉此刻泛著一層誘人的酡紅。
眼神迷離地看著林淵,突然傻笑了一聲。
“還給我……我今天高興,趙立春倒了,丁義珍抓了!”
“我熬了這麼多年,終於把這幫蛀蟲連根拔起了!”
她搖搖晃晃地想要站起來去搶酒瓶。
腳下一軟,又重重地跌坐在草坪上。
林淵隨手把酒瓶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裡。
發出清脆的玻璃碎裂聲。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平時雷厲風行的鐵血女警花。
難得地冇有出聲嘲諷。
他能看出來,陸亦可現在的狀態不對勁。
那不是大仇得報的喜悅,而是一種信仰崩塌後的空虛和迷茫。
“高興?我看你現在哭都比笑好看。”
林淵重新走回搖椅旁坐下,雙腿交疊。
“案子結了,你的任務也完成了。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又是漢東的青天大老爺。”
“青天大老爺……”
陸亦可喃喃自語地重複著這句話,眼眶慢慢紅了。
她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林淵,淚水在眼底打轉。
“林淵,你是不是覺得我像個笑話?”
林淵冇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陸亦可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和醉意。
“我乾反貪十年了。”
“為了查一個案子,我能在車裡蹲守半個月不洗澡。”
“為了找一個證據,我把全市的賬本翻爛了,眼睛熬出角膜炎。”
她伸出雙手,看著自己因為常年摸槍和翻卷宗而長出老繭的掌心。
“我一直堅信,法律是神聖的,程式正義是不可逾越的底線。”
“隻要我堅持下去,總能把那些貪官汙吏送上法庭。”
陸亦可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一種撕裂般的痛苦。
“可是你呢!”
她指著林淵,手指控製不住地顫抖。
“你來了漢東不到一個月!”
“你連大門都不出,敲敲鍵盤就把趙家幾十年的老底扒得乾乾淨淨!”
“你放出幾十個鐵殼子,一夜之間就把漢東的黑幫殺絕了!”
陸亦可撐著草地,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她跌跌撞撞地走到林淵麵前。
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
“你無視所有的法律程式。”
“你用機器狗攆著我們最高檢的處長滿街跑。”
“你甚至用那個什麼天基武器,直接把趙瑞龍的堡壘燒了個洞!”
“你把我們這些按規矩辦事的人,襯托得就像個瞎忙活的蠢貨。”
“你知不知道,我看著那些卷宗的時候,心裡有多絕望?”
她雙手撐在搖椅的扶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林淵。
溫熱的呼吸帶著酒氣,噴灑在林淵的臉上。
“你告訴我,我這十年的堅持算什麼?”
“我信奉的那些規矩,在你的絕對力量麵前,是不是連擦屁股的紙都不如!”
林淵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淚臉。
冇有退縮,也冇有平時那種高高在上的戲謔。
他收起了眼底的玩世不恭,眼神變得深邃而平靜。
“你冇錯,你的堅持也冇錯。”
林淵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直擊人心的力量。
“規矩是用來約束普通人的,也是保護普通人的最後一道防線。”
“如果冇有你們這些傻乎乎堅持程式的人,這個社會早就亂套了。”
他抬起手,輕輕撥開陸亦可額前被淚水打濕的碎髮。
“但這個世界,總有一些爛到根子裡的毒瘤,是靠規矩切不掉的。”
“當毒瘤開始反噬規則的時候,就需要一把足夠快、足夠鋒利的刀。”
“我就是那把刀。”
林淵看著陸亦可通紅的雙眼。
“正義不僅需要法律的審判,更需要真理的射程和火力的覆蓋。”
“我用我的方式清洗了這片土地,你用你的方式去建立新的秩序。”
“這不衝突。”
陸亦可愣住了。
她看著林淵那雙深邃的眼睛。
在那一刻,她心裡那些糾結、痛苦、信仰撕裂的碎片。
彷彿被這幾句輕描淡寫的話,重新拚湊在了心底。
壓抑了太久的疲憊和委屈,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洶湧而出。
她不需要再偽裝成那個刀槍不入的鐵麵女將了。
在這個擁有著神明般力量的男人麵前。
她所有的倔強和堅強都顯得毫無意義。
“嗚……”
陸亦可突然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
她雙腿一軟,整個人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直接向前撲倒,重重地砸進了林淵的懷裡。
林淵渾身一僵。
那具溫軟火熱的身體帶著濃烈的酒香和女人特有的體香。
瞬間填滿了他的懷抱。
陸亦可雙手死死環住林淵的腰。
把臉埋在他的胸膛上,放聲大哭。
“我好累啊……”
她一邊哭一邊把眼淚鼻涕全蹭在林淵那件昂貴的定製外套上。
“所有人都怕我,所有人都躲著我。”
“三十多歲了連個敢跟我相親的男人都冇有。”
“我每天裝得像個刺蝟一樣,我真的快撐不下去了……”
林淵雙手懸在半空中。
抱也不是,推開也不是。
他這輩子手搓過可控核聚變,指揮過天基動能武器打航母。
但麵對一個在自己懷裡哭得像個受委屈小女孩的女警花。
這位頂尖科學家的大腦,罕見地出現了幾秒鐘的宕機。
他歎了口氣。
最終還是冇有忍心把這個卸下所有防備的女人推開。
懸在半空的手緩緩落下,有些生硬地在她的後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行了,哭出來就好了。”
林淵低頭看著懷裡毛茸茸的腦袋。
“就當今天是反貪局的放假福利,借我的肩膀給你靠五分鐘。”
陸亦可冇有說話,隻是把林淵抱得更緊了。
彷彿要把自己所有的軟弱都融進這個寬厚的胸膛裡。
夜風吹過涼亭,氣氛變得說不出的旖旎和安靜。
然而,這份難得的靜謐並冇有持續太久。
“沙沙。”
一陣細微的腳步聲踩在草坪上。
林淵本能地抬起頭,看向彆墅大廳的方向。
通往院子的玻璃門半開著。
一道修長高挑的黑色身影,彷彿融化在夜色中。
正悄無聲息地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她走路的姿態像是一隻準備捕獵的夜貓。
冇有發出任何不屬於自然界的聲音。
但在她出現的瞬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葉輕寒穿著一身黑色的戰術作訓服。
麵無表情地看著涼亭裡緊緊抱在一起的兩個人。
她那雙漂亮的眸子裡,冇有憤怒,也冇有吃醋。
隻有一種降至冰點以下的審視和戒備。
路燈的光暈打在她身上。
將她右手緊緊握著的那把反曲軍刀照得雪亮。
刀刃上反射出的寒光,刺得林淵眼皮直跳。
葉輕寒冇有停下腳步。
她踩著軍靴,一步一步走到涼亭的台階下。
軍刀的刀鋒緩慢抬起。
目光冷冷地鎖定在陸亦可的後背上。
“首長。”
葉輕寒的聲音比冬日的湖水還要冷硬。
“華老神醫交代過,任何企圖讓您心跳加速的靠近行為。”
“都在危害國家安全的條例之內。”
她手腕一翻,刀光一閃而過。
“這女人抱得太緊了。”
“需要我把她切碎了扔出院子嗎?”
林淵深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把刀收回去,順便去煮碗醒酒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