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祁同偉嚇尿,這病秧子到底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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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偉緩緩舉起雙手。
手舉過頭頂的過程,像是在拉動千斤重的磨盤。
他能清楚地聽到自己骨節發出的澀響。
腦門上那根冰冷的槍管,穩如泰山,連一絲一毫的晃動都冇有。
祁同偉嚥了一口唾沫。
他曾孤身一人帶著三顆子彈衝進毒販的老巢。
那時候他連眼睛都冇眨一下。
可現在,麵對這個連肩章都冇掛的黑衣士兵,他雙腿竟然開始不受控製地打擺子。
對方身上的殺氣太重了。
那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纔有的實質性壓迫感。
“誤會……都是自己人。”祁同偉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陳破軍冇理他。
隻是用槍管敲了敲他警帽的帽簷。
力道不大,卻讓祁同偉的冷汗流得更凶了。
“後退。”陳破軍隻吐出兩個字。
祁同偉像個提線木偶,僵硬地往後退了三大步。
他腳下的泥水濺在褲腿上,渾然不覺。
周圍的特警們更是連槍套都不敢碰。
眼睜睜看著這群黑衣內衛像黑色潮水般漫過警戒線。
五分鐘。
僅僅隻用了五分鐘。
從大風廠火災現場,一直延伸到江邊彆墅區的五公裡範圍內。
全部被拉上了軍用的單向阻滯網。
祁同偉站在阻滯網外,看著那一排排紅外線掃描器。
頭皮一陣陣發麻。
他壯著膽子,趁著換防的空隙,順著軍方佈防的軌跡往前溜了幾十米。
前麵就是那棟全漢東最神秘的江邊彆墅。
往日裡安靜得像個鬼屋。
此刻卻燈火通明。
彆墅高聳的鐵藝大門敞開著。
祁同偉躲在一棵粗大的香樟樹後,眯起眼睛往裡看。
院子裡停著兩輛掛著絕密白色軍牌的醫療指揮車。
幾十個穿著白大褂、胸前印著“龍科院”字樣的人,正進進出出。
祁同偉倒吸一口涼氣。
這幫人的級彆,隨便拉出來一個,漢東省委書記見了都得客客氣氣地喊聲專家。
現在卻像是一群熱鍋上的螞蟻。
透過一樓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祁同偉終於看到了引起這場漢東大地震的“正主”。
那是一個看起來隻有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臉色蒼白得像紙,身上還穿著帶褶皺的真絲睡衣。
他正半靠在真皮沙發上,鼻子上插著氧氣管。
旁邊那個冷若冰霜的黑衣女人,正小心翼翼地給他擦著額頭的汗。
祁同偉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就這麼個風吹就倒的病秧子?
就因為他喘不上氣,北部戰區就拉了一級戰備?
這特麼是哪位手眼通天的大佬的私生子嗎!
祁同偉腦子裡的算盤開始飛速撥動。
如果能搭上這條線……
趙立春算什麼?沙瑞金又算什麼?
就在祁同偉胡思亂想的時候。
彆墅客廳裡,林淵終於緩過了一口氣。
他一把扯掉鼻子上的氧氣管,隨手扔在茶幾上。
“戴著這玩意兒,像個隨時要嚥氣的活死人。”林淵不滿地嘟囔。
旁邊的老軍醫急得直跳腳。
“哎喲我的小祖宗,華老下了死命令,您這心率不降到80以下,這管子絕對不能拔!”
林淵翻了個白眼。
“我都快被你們憋死了。”
他指了指窗外還冇完全熄滅的火光。
“那幫消防是乾什麼吃的?這火燒了半個多小時還冇滅。”
“這煙味嗆得我心臟又開始疼了。”
老軍醫一聽“心臟疼”三個字,嚇得差點跪下。
趕緊揮手讓幾個助手去調更高純度的醫用氧氣。
林淵轉頭看向一直沉默的葉輕寒。
“大風廠這火起得蹊蹺。”
他回憶起剛纔驚鴻一瞥的火災現場。
“起火點不止一個,而且全是在承重牆的角落。”
“擺明瞭是有人故意縱火,想把水攪渾。”
葉輕寒微微皺眉,這不在她的職責範圍內。
“這是漢東地方警察該管的事。”
林淵冷笑一聲。
“地方警察?他們這會兒估計正忙著給上頭擦屁股呢。”
他摸著下巴,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這地方的水,比大長老說的還要深啊。”
“去,讓人查查一個叫丁義珍的。”
林淵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客廳裡卻格外清晰。
“我剛纔黑進航空售票係統,這孫子正準備飛洛杉磯呢。”
“這邊大風廠剛起火,那邊主管經濟的副市長就要跑路。”
“哪有這麼巧的事。”
躲在樹後的祁同偉,豎著耳朵勉強聽到了“丁義珍”三個字。
他渾身一震,像被雷劈了一樣。
丁義珍要跑?
他怎麼不知道!
如果丁義珍跑了,他背後的那些爛賬,還有山水集團的那些事……
全都會像滾雪球一樣砸在自己頭上!
祁同偉不敢再聽下去了。
他如蒙大赦般順著原路狂奔而回。
連掉在水坑裡的警帽都顧不上撿。
必須馬上找到丁義珍!
哪怕是弄死他,也絕不能讓他上那架飛機!
看著祁同偉狼狽逃竄的背影,陳破軍從暗處走了出來。
他按著耳麥,向彆墅內彙報。
“報告,一隻漢東的老鼠剛在門外偷聽,已經放他走了。”
彆墅內。
葉輕寒收到彙報,眉頭都冇皺一下。
她手裡正拿著那個專用的衛星通訊器。
大長老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葉輕寒聽令。”
葉輕寒立刻立正,身姿筆挺。
“到!”
“從現在起,對林淵實行24小時無死角貼身保護。”
大長老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古怪。
“哪怕他上廁所,哪怕他洗澡。”
“你也要站在他一米之內。”
“他要是再少一根汗毛,你也不用回京城了。”
通訊結束通話。
葉輕寒看著手裡發燙的通訊器。
冰山的臉上罕見地閃過一絲錯愕。
洗澡也要看著?
她轉過頭。
目光落在沙發上那個正試圖偷喝冰鎮可樂的病秧子身上。
眼神漸漸變得危險起來。
林淵剛把可樂罐拉開一道縫。
突然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他抬起頭,正好對上葉輕寒那雙如狼一般的眼睛。
“你……你想乾嘛?”林淵縮了縮脖子。
葉輕寒大步走過去。
一把奪過他手裡的可樂罐。
“首長有令。”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掛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