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為什麽能夠承諾過兩年潘澤林沒有得到提拔就調他去呂州,潘澤林自然也是心知肚明。
按照曆史發展軌跡,明年高育良就會被提拔為呂州市長,身居高位之後,他自然會扶潘澤林這個優秀學生一把。
這也是高育良做的一步閑棋,以潘澤林在白石區的政績,從副區長扶正本就是板上釘釘,隻是時間早晚而已。
而且,像潘澤林這樣優秀的人才,哪個地方領導不喜歡,除非是省裏直接插手,不然,就算高育良想要調走潘澤林,人家岩台願不願意放人還是一迴事。
隻要潘澤林在岩台,岩台領導就有一個隨時可能給自己帶來政績的得力幹將。
在潘澤林沒有明確想要離開的情況下,岩台市領導就不會輕易放潘澤林離開。
而且,潘澤林自己也不願意輕易離開岩台。
呂州雖有高育良這個老師庇護,卻也盤踞著李達康那尊煞神。
李達康信奉“法無禁止即可為”,向來是功勞獨攬、出了問題都是手下人的,這樣的人,潘澤林怎麽可能願意在他手下做事。
如果在岩台能夠有更好發展的情況下,他當然不願意去呂州。
這倒不是他不相信高育良,而是有些東西高育良也是無能為力。
他可是記得清楚,高育良在呂州和李達康可是糾纏了好多年。
現在李達康是呂州副市長,未來會任常務副市長、市長,潘澤林可不願意去給李達康送功勞。
去呂州,如果做出成績了,李達康不一定會提拔潘澤林。
而且,李達康要是因為他是高育良學生就看他不順眼,在他提拔的時候使絆子還是很輕鬆。
未來孫連城在光明區的遭遇便是前車之鑒——明明撐起了光明區一半的經濟,隻因不願違規為大風廠免費批地,在沙瑞金默許下,就被李達康一腳踹去了少年宮。
潘澤林可不願踏入那樣的旋渦,與其在呂州成為高育良與李達康鬥爭的犧牲品,不如在岩台牢牢攥住實權,走出自己的棋局。
日子在不動聲色的佈局中悄然流轉。
6月的岩台正值梅雨季節,濕漉漉的空氣裏彌漫著躁動的氣息。
在吳春林的運作下,王磊順利兼任白石區副區長,分管公安、司法等部門。
9月,一紙任命檔案徹底打破了白石區的平靜,潘澤林升任代區長,肖鋼玉則接過了區檢察院檢察長的印信。
10月,潘澤林順利去掉“代”字,正式成為白石區區長。
其實,在潘澤林將白石區經濟從負增長拉迴正增長之後,區委書記王利平就已經放權,將區政府的權力下放給他,他在白石區隻是在名分上有瑕疵而已,事實上已經是區政府一把手。
如今名分已定,潘澤林這位新晉正處級幹部的下一步動作,自然成了白石區上下關注的焦點。
潘澤林名正言順接過區政府權利之後,他就把目光投向了岩台鋼鐵廠。
隨著潘澤林、肖鋼玉、王磊三人都暗中佈局。
有關岩台鋼鐵廠的突破口很快就送上門來。
那些曾被檢察院壓下舉報的職工,彷彿嗅到了風向的轉變,一封封舉報信如同雪片般遞到了區長辦公室。
這些舉報信的內容直指生產車間主任柳百萬。
信中附著各種柳百萬違紀違法證據。
這位手握生產線排程權的車間主任,多年來憑借“組織生產、調配人員、管理備件”的職權,將車間變成了自己的斂財工具,把國有資產源源不斷地轉化為個人私利。
“無法無天!”
潘澤林憤怒的將舉報信拍在桌麵上。
他立刻指示紀檢、檢察院成立聯合專案組,立即對柳百萬立案調查。
肖鋼玉早有準備,當天下午便帶著辦案人員進駐岩鋼,封存生產賬目一係列動作快如閃電。
證據確鑿之下,柳百萬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短短三天便被雙規,昔日在車間裏呼風喚雨的“柳主任”,一夜之間淪為階下囚。
柳百萬倒台後,車間主任的位置成了各方角逐的焦點。
岩鋼董事長武昌吉、總經理解清臨第一時間向區組織部推薦了自己的心腹,試圖將這個關鍵崗位牢牢控製在自己手中。
區組織部在潘澤林受意下,否決了岩鋼推薦人。
直接任命一個叫朱廣義的人做車間主任。
朱廣義是在煉鋼車間摸爬滾打了二十年的老技術員,技術過硬,為人耿直。
更重要的是,王磊和肖鋼玉的調查證實,他從未參與過管理層的貪腐勾當。
……
“區長,這不合規矩!”
在推薦的人被否之後,岩鋼董事長武昌吉就帶著總經理解清臨來找潘澤林抗議。
“企業人事任免應由董事會決定,區裏直接插手,是不是越界了?”他身後的解清臨也跟著附和,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滿。
潘澤林靠在椅背上,眼神裏沒有太多情緒:“武書記,解總經理,岩鋼是區屬國企,不是民營企業,區委區政府有責任監督企業的規範運營。柳百萬的案子已經說明,廠裏的人事管理存在嚴重漏洞。朱廣義同誌德才兼備,群眾基礎好,由他擔任車間主任,才能穩定生產秩序。”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緊繃的臉,眼神銳利如刀:“區組織部任命一個車間主任你們就跑我這裏來抗議。怎麽,你們岩鋼不是在白石區委區政府的領導下嗎?你們岩鋼是要搞獨立王國嗎?”
武昌吉和解清臨聞言臉色一白,瞬間噤聲。
潘澤林這頂帽子的分量太大了。
岩鋼是區屬國企,不是民營企業,白石區組織部有權利任命一個車間主任嗎?當然有。
現在,他們要是堅持反對潘澤林插手岩台鋼鐵廠的人事,就是坐實了他們要在岩鋼搞獨立王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