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澤林這番擲地有聲的定論,徹底擊碎了沙瑞金最後一絲理智。
被潘澤林步步緊逼、當眾問責,又遭高育良、田國富接連定性,層層重壓之下,他徹底破防。
往日身為省委書記的沉穩,盡數被心底的慌亂與憤怒吞噬。
他已然顧不上官場規矩、會議分寸,幹脆破罐子破摔,
打定主意要拉著潘澤林一同陷入泥潭,
效仿某省某位同誌的做法,製造出全員皆有問題的混亂局麵。
想到這裏,沙瑞金原本失神的雙眼瞬間布滿血絲,
手指攥著桌沿,眼睛死死盯住潘澤林,聲音裏再無往日的沉穩威嚴,隻剩壓抑不住的暴戾:
“潘澤林同誌,我們大談黨紀國法之時,也要保證自身清白啊!”
沙瑞金這突如其來的影射,讓全場常委再次嘩然,所有人都驚愕地看向驟然失態、麵目近乎扭曲的沙瑞金。
誰也沒料到,事已至此,沙瑞金竟還不認輸,還要主動發起反擊。
潘澤林眉頭微蹙,神色依舊平靜淡然,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坦蕩,淡淡開口:
“瑞金同誌,有話不妨直言。
今天的民主生活會,本就是要紅紅臉,出出汗,大家都暢所欲言。”
“好,我倒要問問你!”沙瑞金眼神裏透著偏執的瘋狂,“外界都在傳,你名下坐擁多套房產,總資產價值遠超正常幹部合法收入,這些來路不明的資產,你作何解釋?”
“還有,你早年在震州任市長期間,擅自將暴龍科技等數家高科技企業無償劃給私人,你的依據是什麽?這裏麵有沒有涉及到腐敗?”
沙瑞金心知肚明,侯亮平提供的這些線索並無任何實錘證據。
可此刻他已然昏了頭,滿心隻想胡亂丟擲問題,攪亂會場局勢,把水攪渾,以此消解自身的問題。
即便拉不下潘澤林,也要狠狠抹黑他的形象,分散上級領導的注意力,絕不能讓所有矛頭都對準自己。
不過,他還算沒有完全失控,懂得在指控前刻意加上一句“外界都在傳”,給自己留最後一絲餘地。
會議室裏的氣氛瞬間轉變,從集體問責沙瑞金,直接變成了省委一二把手的正麵硬碰硬交鋒。
常委們個個屏息凝神,大氣都不敢出,目光在兩人之間來迴切換,靜靜等待著潘澤林的迴應。
高育良神色微凜,看向沙瑞金的眼神裏,不屑之意毫不掩飾。
這般無憑無據、憑空捏造的當眾發難,已然全然不顧黨內政治規矩,徹底失了省委書記的身份體麵。
即便在民主生活會上,發言批評也需言之有物、有據可依,絕不能信口雌黃。
就像潘澤林指責沙瑞金向孫連城違規打招呼,要求違規為大風廠免費提供土地,本就是言之有物。
哪怕沙瑞金矢口否認,但其一言一行、相關流程痕跡,早已暴露了違規施壓孫連城的事實。
而沙瑞金對潘澤林的這番指控,不僅牽強附會、漏洞百出,更無異於惡意潑髒、構陷同誌。
田國富則眼神驟然一沉,他也沒料到沙瑞金如此不堪重壓,竟在民主生活會上,做出這般胡亂攀咬、汙衊同誌的醜態。
潘澤林的財產問題,他作為省紀委書記,再清楚不過。
即便時隔多年,潘澤林所著《鄉鎮經濟》《縣域經濟》兩本專業著作,每年的正規稿酬收入也遠超基本工資,更別提書籍剛上市那幾年,稿酬收入的高峰期。
即便心知沙瑞金是惡意潑髒、無端攀咬,他也立刻收起雜念,瞬間進入紀委監督履職的嚴謹狀態。
幹部財產合規性、履職盡責規範性,均關乎黨紀紀律底線,哪怕明知是誣告,也必須依規表態、依規覈查,絕不能有半分徇私。
畢竟會議全程視訊需原樣向上級報備,他絕不能讓上級覺得自己這位紀委書記存有偏向、履職不力。
麵對沙瑞金近乎撒潑式的潑髒質問,潘澤林麵色始終平靜,沒有絲毫慌亂,坐姿端正,語氣坦蕩從容,字字清晰:
“關於第一點,個人房產及全部財產問題,我每年均嚴格按照領導幹部個人有關事項申報規定,如實申報,從未有過遺漏、隱瞞。”
“每一筆資金來源都有清晰合法的憑證,全部依規記錄在案,省委組織部、省紀委雙備案可查。我無任何不當所得,對組織更無絲毫隱瞞。”
頓了頓,潘澤林抬眼直視沙瑞金,目光坦蕩,依舊從容不迫地說道:“至於第二點,震州任職期間處置暴龍科技等企業一事,瑞金同誌既然提及,我便當著全體常委的麵,把事情原委說清楚。”
“當年我空降震州時,暴龍科技等幾家企業,早已被當地黑惡勢力團夥,通過非法侵占、暴力搶奪、脅迫交易等違法手段掌控,企業原出資人、合法經營者維權無門,這是再典型不過的民營資產被黑惡勢力強取豪奪的案件。”
“我牽頭主導掃黑除惡、徹底掃除當地黑惡勢力後,將這些企業依法物歸原主,絕非無償贈予私人,而是正本清源、撥亂反正!”
“這是糾正涉黑違法侵占行為,是維護市場正常秩序、保護投資者合法產權、徹底扭轉震州惡劣營商環境的必要履職舉措!”
說到這裏,潘澤林語氣陡然加重,周身氣場凜然,目光直直鎖定沙瑞金,句句有理有據:
“更何況,當時我已將企業覈查全部卷宗、處置方案、司法意見,逐級上報省委常委會,經省委班子集體研究、正式下文批複同意後,才依法依規執行。”
“全程有完整會議記錄、有省委正式批複檔案、有司法機關覈查結論,全程公開透明、程式完全合規!”
潘澤林的迴應有理有據、條理清晰、氣場全開,直接將沙瑞金毫無憑據的潑髒式問責,徹底打迴原形。
全場死寂無聲,落針可聞,所有常委的目光,從原本的屏息觀望,徹底轉為對沙瑞金的失望、鄙夷乃至疏離。
就連此前始終保持中立的幾位常委,看向沙瑞金的眼神也再無半分敬畏,隻剩滿滿的疏離。
這時,麵色冷峻的田國富適時開口:“我們紀委已經收到了潘省長14年度的資產申報。”
“省紀委已覈查過潘省長曆年個人資產申報材料,每一筆收入均有明確完稅證明,來源完全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