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還想反駁,卻被呂梁抬手打斷:“夠了!我不想再跟你這樣的弱智廢話!”
“從現在開始,你就停職,在家裏好好反省,等待院裏的處理吧!”
說完,呂梁不再看侯亮平一眼,轉身坐迴辦公桌後,拿起桌上的檔案,開始翻看起來,彷彿侯亮平根本不存在。
侯亮平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看著呂梁低頭看檔案的側臉,心中的怒火怎麽也消不了,燒得他五髒六腑都在疼。
他咬了咬牙,轉身摔門而去,門板撞在門框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迴到自己的辦公室,侯亮平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著頭,隻覺得頭疼欲裂。
他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他覺得自己是為了查案,是為了正義,可為什麽所有人都要指責他?為什麽所有人都要針對他?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想喝口水壓壓火,卻發現手抖得厲害,水灑了一身。
他煩躁地把水杯扔到一邊,水杯砸在地上,碎成一地玻璃渣。
……
而另一邊,呂梁在侯亮平走後,立刻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檢察長季昌明的電話。
“季檢,我是呂梁。侯亮平剛才來我辦公室了,態度極其惡劣,不僅沒有認識到自己的錯誤,還對我進行人身攻擊。我已經停了他的職,希望院裏能盡快對其立案調查。”
“放心吧,院裏明天就召開黨組會,討論對侯亮平處分。”電話裏傳來季昌明嚴肅的聲音。
…………
省委1號辦公室。
沙瑞金抬眼看向白秘書,眼神裏透著幾分難以置信。
“你是說?侯亮平滿身酒氣,去省政府大廳攔截、質問潘澤林省長?”
白秘書語氣中帶著一絲篤定:“是的,書記,侯亮平不僅醉酒後去省政府鬧事,而且還當眾質問潘省長,質問他當初在震州任市長之時,為什麽要把優質資產免費送給個人,質問潘省長這其中是不是有權錢交易。”
聽完白秘書的解釋,沙瑞金沉默了。
他沒有想到,侯亮平這麽不懂規矩,這麽愚蠢。
這一刻,他才徹底看清侯亮平的無知,難怪高檢不惜得罪自己也要把侯亮平送來漢東。
有這麽一尊瘟神在,反貪總局不得雞飛狗跳?
他不知道鍾家是怎麽想的,居然會找這麽一個草包女婿。
他為官幾十年,自認為也算是見多識廣了,但像侯亮平這樣的草包,一個處級幹部去質問一個部級幹部,他還是頭一迴聽說。
雖然侯亮平是他的人,但對方這不僅是目無規矩,還透著股瘋魔勁,讓他難以置信。
“潘省長那邊呢?他怎麽處理的?”沉默許久,沙瑞金纔再次開口。
白秘書如實匯報:“潘省長起初沒認出他,侯亮平自報家門,潘省長纔想起他來。但他沒跟侯亮平多說,直接讓秘書邰正維打電話給季檢察長。”
“原話是怎麽說的?”沙瑞金好奇地追問。
“潘省長說,如果侯亮平同誌有病,就安排治病。沒病,就是思想和作風出了問題。漢東的幹部隊伍,容不下這種目無法紀、不懂規矩的草包。”
一句“草包”,讓辦公室裏的空氣更靜了。
沙瑞金鬆開握著筆的手,靠在椅背上,閉上眼靠了片刻。
他腦海裏閃過侯亮平來漢東這兩個月的一舉一動。
“真是……讓人……。”沙瑞金睜開眼,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這個惹禍精,惹的禍是一次比一次大了,這一次,我也不好再保他了。”
雖然侯亮平是他手裏的一把刀,明麵上是他沙瑞金的人。
但這一次侯亮平太過作死了,沙瑞金也沒有把握讓侯亮平全身而退。
另外,他已經撈了侯亮平兩次,也算是對得起侯亮平和鍾家了。
這一次,涉及到潘澤林這個省長,他知道潘澤林必然容不下侯亮平這樣目無規矩的人。
想要讓侯亮平全身而退,幾乎不可能,隻能找鍾家了。
想到這裏,沙瑞金擺了擺手,讓白秘書下去。
雖然鍾家出手也不一定能讓侯亮平全身而退,但沙瑞金也別無選擇。
他拿出自己的手機,撥通了鍾正國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那頭傳來鍾正國中氣十足,帶著幾分威嚴的聲音。
“沙瑞金同誌,出了什麽事嗎?”
沙瑞金上班時間打自己私人電話,鍾正國瞬間猜到可能是出事了。
沙瑞金沒有絲毫隱瞞,一五一十地把侯亮平在省政府大廳醉酒鬧事、當眾質問潘澤林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連潘澤林對季昌明說的那番話,都一字不差地轉述。
末了,他歎了口氣,補充道:“鍾正國同誌,這事鬧得滿城風雨,漢東省政府大院裏的幹部全都看在眼裏,影響太惡劣了。潘澤林的態度很明確,要求檢察院嚴肅處理,我這邊,已經兩次攔下侯亮平的處分,實在是沒有理由再攔著了。”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寂,隻有隱約的呼吸聲。
鍾正國握著手機的指節一點點泛白,手掌緊緊攥著機身,幾乎要把手機捏碎。
他胸腔裏的怒火如同岩漿般瘋狂翻湧。
他怎麽也想不到,經過上次的教訓,侯亮平還是不長記性。
他本來想著侯亮平去漢東既能避禍,又能積累政治資本,往後的路能走得更順。
可他沒想到,侯亮平仗著鍾家的背景,仗著沙瑞金的庇護,越來越肆無忌憚,把自己當初的警告拋到了九霄雲外。
部級省長,豈是他一個正處級反貪局副局長能當眾質問的?
醉酒鬧事,汙衊上級,這哪是一個政法幹部該做的事?
這一刻,他非常認可潘澤林那句“有病”的話。
侯亮平的舉動,丟的不是侯亮平一個人的臉,是整個鍾家的臉,是他鍾正國教導無方!
侯亮平自己的前途,鍾正國不在意,但他在意的是,侯亮平會牽連到鍾家的聲譽。
鍾正國越想越氣,胸口堵得發悶,一股怒火從心底直衝頭頂,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他不能讓女兒繼續跟著這麽一個狂妄無知、隻會闖禍的草包!
不能再讓這個草包連累鍾家。
“多謝瑞金同誌提醒,是我們鍾家識人不明,給你添麻煩了。”良久,鍾正國才開口,他的聲音裏透著壓抑到極致的憤怒。
“好,那我就不打擾你了。”沙瑞金給鍾正國留下思考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