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斂去了之前的散漫,目光死死盯著涕淚橫流的蔡成功,語氣裏滿是急切:
“包子,你把話說明白!歐陽菁和山水集團究竟是怎麽設局坑你的?每一個細節,都不許落下!”
蔡成功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哭得愈發淒慘狼狽,唾沫橫飛地大肆編排歐陽菁與山水集團的種種不是,口中言語真假參半,字字句句都透著求生的狡辯與算計。
侯亮平聽得格外認真,腦海中飛速盤算:歐陽菁是李達康的妻子,這條線索一旦深挖透徹,便能撕開京州腐敗窩案的突破口。
更有機會拿下副部級的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晉升跳板,他無論如何都不肯輕易放過。
一旁的陸亦可早已臉色鐵青,心底翻湧著不耐。
她身側的林華華,也沒了往日的活潑靈動,眼神裏滿是毫不掩飾的不屑。
自始至終,她都沒正眼瞧過侯亮平,對他此刻急不可耐的模樣更是嗤之以鼻。
在她眼中,侯亮平仗著鍾家的權勢背景,平日裏吊兒郎當毫無正形,本就是小人得誌,如今竟偏聽發小的一麵之詞,更是毫無辦案原則可言。
這一點也能體現出侯亮平的業務能力。
“閉嘴!”
陸亦可再也按捺不住心頭的怒火,猛地拍響審訊桌,厲聲打斷了蔡成功的哭訴。
她轉頭,淩厲的目光徑直掃向侯亮平,語氣冰冷:“侯亮平,請你按照法定程式審訊。”
侯亮平正聽得認真,陸亦可這突如其來的打斷,讓他眉頭緊皺,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
“陸亦可,你懂不懂規矩?審訊期間豈能隨意打斷,我正在覈實關鍵線索!”
“我不懂規矩?你這叫核實關鍵線索?”陸亦可冷笑一聲,絲毫不給侯亮平這位副局長留半分情麵,“侯亮平,我且問你,審訊前你刻意隱瞞與蔡成功是發小的關係,難道不知道這違反了辦案迴避原則?你身為反貪局副局長,連這點基本規矩都不懂?”
“現在,你僅憑蔡成功毫無證據的空口白話,你就緊抓不放,你倒是說說,到底是你不懂規矩,還是我不懂規矩!”
陸亦可話音剛落,林華華立刻出聲附和,眼神裏的不屑愈發濃烈:“就是,侯大局長!咱們辦案最講究公私分明,你刻意隱瞞和蔡成功的關係,如今又一門心思輕信他的胡言亂語,把辦案程式當成什麽了?全憑個人心意隨意辦案,這就是你從總局帶來的先進經驗?”
林華華的批評犀利又直白,半分情麵都未留。
她本就看不慣侯亮平那副誌得意滿的做派,此刻更是將心底積攢的不滿盡數擺到了台麵上。
侯亮平臉色驟然一沉,看向兩人,沉聲解釋道:“我隱瞞關係,是不想讓私人情誼幹擾辦案,也避免你們先入為主,對蔡成功帶有偏見,並非有意隱瞞。”
頓了頓,侯亮平一臉毫不在意地繼續道:“歐陽菁牽扯重大,這條線索關乎整個大案的突破,我們不要在意這些旁枝末節,一切以能辦案為主。”
“偏見?我們是就事論事!”陸亦可步步緊逼,語氣愈發嚴厲,“蔡成功本就滿嘴謊話,他的話沒有半點實證支撐,你一聽到歐陽菁的名字就急著深挖,完全被主觀臆斷衝昏了頭腦!你隱瞞關係在先,無視辦案紀律在後,這哪裏是辦案,分明是意氣用事!”
“侯亮平,你這根本不是辦案,就是仗著自己的身份肆意妄為!”林華華緊跟著開口,眼神裏的鄙夷毫不遮掩,“歐陽菁是李達康書記的妻子,身份敏感,沒有確鑿證據就胡亂猜忌,隻會給咱們反貪局惹來無盡麻煩。你隻顧著自己出風頭,全然不顧是否符合規矩、是否遵循程式,你到底還懂不懂辦案的規矩!”
侯亮平反倒指責她與陸亦可不懂規矩,這讓林華華忍無可忍。
在她看來,侯亮平這分明是賊喊捉賊,自己違規,反倒汙衊她們這些依規辦事的人。
侯亮平沒料到林華華也會這般當眾指責自己,心頭火氣瞬間飆升,猛地站起身,與兩人針鋒相對:
“我出風頭?我不懂規矩?我隻想查清大風廠一案的真相,揪出背後的腐敗分子!歐陽菁這條線就是破局關鍵,難道就因為她身份特殊,我們就要視而不見、放任不管?”
“就算是關鍵線索,也要講證據、守規矩!”陸亦可寸步不讓,寒聲道,“程式正義是辦案的基礎,你違背辦案原則,偏聽偏信,根本不配主導這次審訊!”
林華華臉上的不滿也絲毫未加掩飾,擺明瞭態度,絕不妥協退讓。
一時間,審訊室內劍拔弩張,氣氛凝滯到了極點。
侯亮平執意深挖歐陽菁這條線索,陸亦可和林華華則聯手指責他隱瞞關係、無視紀律,雙方爭執不休,誰都不肯退讓半步。
蔡成功縮在椅子裏,瑟瑟發抖地看著吵得麵紅耳赤的三人,大氣都不敢出一聲,生怕殃及自身。
“審訊先到此為止,侯亮平你執意要違規辦案,我們不奉陪了!”陸亦可當即開口,果斷終止了這場混亂的審訊。
“陸亦可,你敢!”侯亮平的聲音裏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意,“大風廠一案牽扯甚廣,無數工人利益受損,背後的腐敗網路更是盤根錯節,歐陽菁就是破局的關鍵,如今隻差一步,豈能是你說停就停的!”
下屬竟敢當眾不給自己這位副局長麵子,侯亮平隻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釁。
“我不是針對案子本身,我是針對你違規辦案的行為!”陸亦可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愈發冷厲,“辦案講的是證據、是程式、是紀律!你罔顧迴避原則,隱瞞與蔡成功的發小關係,僅憑他真假難辨的一麵之詞就死咬歐陽菁不放,這不是查案,這是知法犯法!”
話音落下,陸亦可看都沒再看侯亮平一眼,徑直轉身離開了審訊室。
林華華見此,立刻跟上陸亦可的腳步。
侯亮平麵色鐵青,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口。
兩人的離去,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臉上。
他胸口劇烈起伏,一股難以言喻的憋屈與怒火在心底翻湧。
“猴子,你、你沒事吧?”蔡成功怯生生地試探著開口,聲音裏滿是惶恐。
侯亮平這才緩緩迴過神,強壓下心底翻江倒海的憋屈與怒火,竭力擺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淡淡開口:“沒事,我能有什麽事。”
“猴子,你可得救救我啊!要是你不幫我,我這次就真的徹底完蛋了!”見侯亮平迴過神來,蔡成功再次涕淚交加地哭訴起來。
侯亮平聞言,當即拍了拍胸脯,安撫道:“放心吧包子,她們走了反倒清淨,你現在把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都告訴我,我絕不會對這些腐敗分子坐視不管,定會還你一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