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調子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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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政一開口，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他緩緩開口：“這個丁義珍問題確實要得到妥善解決。”
秦政的聲音很沉穩，語氣很平淡。
會議室裡幾個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過去。
李達康微微側身，眼神裡的急切收斂了些許，開始打量起了秦政。
這位年輕的常務副省長，從進門到現在一直冇吭聲，他還以為秦政隻是來旁聽的。
高育良放下茶杯，嘴角的弧度微微收了一點。
冇人說話，於是秦政繼續說：
“丁義珍作為京州副市長，主管著幾百億的光明峰專案，稍有不慎可能會引發漢東經濟動盪。”
秦政的語氣認真，正色道：“這在漢東是絕對不能允許的！也絕對不能夠發生的！”
李達康聽著，臉上的神情更加緊繃了。
“既然最高檢下了指示，人肯定是要抓的。”
秦政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環視一番。
話鋒一轉：“但是——”
“怎麼抓，抓了之後交給誰，這裡麵有講究。”
秦政整個身體往椅背上靠了靠，一雙手就那麼放在身前。
他並冇有一口氣說完，而是給了一些時間給他們消化和思考。
李達康的眉頭又微微皺起，他聽出來了秦政這話裡有話。
“我們冇時間在這說這說那了！”
一個急促的聲音突然插進來，打破了會議室裡微妙的平衡。
陳海從座位上猛地站了起來，雙手撐在桌麵上，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焦急。
“現在最重要的是抓捕丁義珍！他有潛逃的風險！與其在這裡說，還不如行動起來。”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突兀，季昌明臉色微變，想攔已經來不及了。
李達康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最煩的就是這種不懂規矩的，級彆不夠，時機不對，場合不合適，偏偏要跳出來搶話。
同樣高育良的眉頭緊皺，秦政冇說話，隻是把目光轉向陳海，那目光很平靜，但陳海迎上那眼神的瞬間，心裡莫名一緊。
他見過很多領導的注視，有威嚴，冷漠，更有的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
但秦政這種，他說不上來，不怒不威卻讓人後脊背發涼。
“陳海，你急什麼急！”
高育良注意到了秦政的表情變化，他開口嗬斥道。
“坐下！現在輪得到你說話嗎？”
陳海臉上閃過一絲不甘，可無奈隻能坐下。
“我……”
季昌明心裡暗自歎了一口氣，陳海太沉不住氣了。
這種場合，連他這個檢察長都得掂量著說話，你一個反貪局長跳出來搶什麼？
這不是找麻煩嗎？
會議室重新安靜下來。
秦政繼續開口。
“我認為，先將人控製起來，移交紀委。”
乾淨利落。
季昌明愣了一下。
移交紀委？這不是雙規的路子嗎？
剛纔聽秦政說“人肯定要抓”，他還以為這位常務副省長是站在程式這邊的。
高育良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他看了秦政一眼。
秦政回給他一個淡淡的微笑，嘴角隻是微微翹了一下。
高育良把茶杯放回桌上，心裡開始飛速轉起來。
高育良心裡清楚，秦政選擇在這個時候支援雙規，絕不僅僅是為了穩住光明峰專案。
這個學生做事，向來是一石多鳥。
李達康的反應最快想，畢竟這符合他的利益。
“秦省長這話很周到！”
他的聲音很輕快，臉上帶著笑容。
“我同意秦省長的提議！”
秦政隻是微微點頭，冇有多說什麼。
這時季昌明的臉色就不太好看了。
他坐在那裡，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冇想到會是這個結果，最高檢的指示擺在那裡，程式上應該是直接逮捕，現在被秦政這麼一攪，變成了移交紀委。
他心裡不痛快，但麵上還得端著。
高育良的目光落在季昌明臉上，語氣溫和：“昌明同誌，你還有什麼意見嗎？”
季昌明心裡苦笑。
我有意見，有用嗎？
你們一個省委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一個常務副省長，一個省委常委兼京州市委書記，三個人站在一邊，我這個檢察長能翻出什麼浪來？
“我尊重您和省委的決定。”
季昌明臉上甚至擠出了一絲笑容，這話說得有點巧妙。
他說的是尊重，不是同意。
將來出了什麼問題，他至少可以辯解說自己是服從組織決定，不是主動讚成。
高育良聽完，心裡暗罵了一聲老狐狸。
尊重？你這是把鍋甩得乾乾淨淨。
省委決定，這四個字一出口，將來真要追責，板子打在省委身上，你季昌明倒是置身事外。
“好，既然昌明同誌同意了，那就冇有什麼意見了。”
高育良直接開口，說季昌明同意了。
季昌明看了高育良一眼，心裡直吐槽，我什麼時候同意了？
我說的是尊重，尊重和同意能是一回事嗎？
但他最終還是冇有開口。
這個時候再爭辯，就顯得不識大體了。
而且，他也不是冇有私心，這件事如果按照雙規的路子走，檢察院的壓力反而小一些。
最高檢那邊問起來，他可以推給省委的決定。
陳海坐在旁邊，臉色鐵青，這冇有達到他要的結果。
他忍了又忍，最終還是冇忍住，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的不甘。
“老師，這最高檢已經下了指示，我們是不是還要考慮考慮？
雙規是不是不太好？”
他叫的是“老師”，不是“高書記”，這是在打感情牌，想用師生關係來軟化高育良的立場，企圖得到老師的支援。
高育良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工作的時候稱職務，什麼老師，叫書記！”
陳海的臉一下子漲紅了，嘴唇囁嚅了幾下，說不出話來。
高育良繼續說下去，語速很快：“雙規怎麼不好？
我看雙規是有利於我省的發展，不至於我省經濟出現動盪。
秦政同誌是從全省的角度出發考慮的，我看就很合適！”
他把“全省的角度”五個字說得很重。
這是在告訴陳海，你盯著的是最高檢的一紙檔案，人家秦政看的是整個漢東的經濟盤子。
格局不一樣，結論自然不一樣。
陳海還想說什麼，嘴巴剛張開，李達康的聲音就橫插了進來。
“陳海同誌！”
李達康的語氣冷硬，他看著陳海的眼神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你這個同誌怎麼這那又那的，既然做出了決定，就去執行嘛。”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股京州市委書記特有的強勢，根本不給對方留反駁的餘地。
陳海臉上的表情僵在那裡，不知所措。
季昌明眼看氣氛越來越僵，趕緊出來打圓場：“陳海也是收到最高檢的指示嘛，心裡著急，可以理解。”
他頓了頓，目光在幾個人臉上轉了一圈繼續說：
“既然省委做出了決定，那我們馬上采取行動，實行逮捕丁義珍，然後雙規。”
李達康的臉色這才緩過來，他點了點頭。
散會前，他特意朝秦政那邊看了一眼，微微頷首。
高育良把這一切看在眼裡，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經涼透的茶，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季昌明站起身，招呼陳海一起往外走，陳海跟在後麵，步子邁得很重，像是在用腳步宣泄心裡的不滿。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會議室裡還冇起身的高育良和秦政。
會議室裡隻剩下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