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田富國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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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田國富推門而入時,秦政已然是站起身來。
“國富同誌,稀客。”
秦政邊說邊伸出手,很熱情。
“來漢東這些日子,你還是頭一回來我這辦公室。”
田國富上前握住他的手,臉上掛著標準的官式笑容。
“秦政同誌啊,你來漢東這麼久了,我這還是頭一回找你聊聊。
主要紀委那邊剛接手,我實在抽不開身。”
秦政冇有再說什麼,隻是笑著指了指沙發:“國富同誌,坐,坐下說。”
兩人落座,蘇星華端著泡好的茶進來,放在兩人前麵。
田國富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水入口,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看著這個茶杯端詳了一下。
這是什麼茶?我還從來冇有喝過呢!
這位秦政同誌是從北京調過來的,難道說這是北京的好茶?
秦政看著田國富這幅樣子,瞬間就明白了,嘴上偷偷的笑了笑。
秦政率先開口道:“國富同誌那邊,紀委改組工作千頭萬緒,聽說你這些日子跑了不少地方?”
田國富點點頭,歎了口氣:“可不是。省紀委這邊,人員要調整,製度要理順,下麵市縣的情況也要摸清楚。”
秦政隻是微微頷首表示迴應。
田國富放下茶杯後,臉上的笑容收了收,他的神情變得嚴肅,正色道:“秦政同誌,說實話,我今天來,是有點事想和你商量。”
秦政心裡一動:“國富同誌什麼事?”
“秦政同誌,你作為常務副省長,主管全省經濟,審批省財政資金。”
田國富目光直視秦政。
秦政聽完後靠在沙發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明白了這是紀委要錢。
秦政抬起頭,語氣平淡:“國富同誌,你是想要資金吧?”
被直接點破意圖,田國富愣了一下,隨即尷尬地笑了一下。
“哈哈,秦政同誌果然敏銳。
我來,確實是為紀委的經費來的。
你也知道,我剛到任不久,紀委好多地方都是用錢的時候。
辦公裝置要更新,下麵市縣紀委的裝備要補充,還有一些專項工作的經費缺口。
希望省財政能支援一下。”
秦政聽著,手抬起來摸了摸下巴,陷入深思。
田國富看著他,眼神裡帶著期待。
過了約莫半分鐘,秦政纔開口:“國富同誌,我能理解你的難處。”
田國富臉上頓時露出笑容,以為秦政同意了,正要說話。
秦政卻突然話鋒一轉:“不過,國富同誌,最近省裡麵用錢的地方很多啊。
財政預算嚴格控製,不能隨意開口子。”
田國富臉上的肉繃緊,眉頭微微皺起:“秦政同誌,我怎麼有點不明白你的意思?”
秦政看著他,嘴角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國富同誌,省裡麵現在經濟緊張,你紀委申請的這筆錢,確實很難批啊。”
田國富臉色變了變,他來漢東這些日子,雖然主要精力放在紀委改組上,但對省裡的財政狀況還是瞭解過的。
漢東作為經濟大省,財政收入年年增長,怎麼可能緊張到連紀委都拿不出來?
不會是不想給吧?
他盯著秦政的臉色已經不悅,語氣更是帶著不滿:“秦政同誌,省裡經濟怎麼可能緊張?
我看了近幾年的財政報告,漢東的財政收入一直在增長。
你這話,我聽著不太明白。”
秦政不急不躁:“國富同誌,財政收入是漲了,可花錢的地方也多了。
你剛來,有些情況可能不太瞭解。
省裡今年要啟動幾個大專案,京州市的棚改要配套資金,幾個貧困縣的扶貧攻堅也要投入,教育、醫療、社保,哪個不要錢?
各部門報上來的預算,加起來比財政收入還多出一截。
我這個常務副省長,每天就在這拆東牆補西牆,恨不得一分錢掰成兩半花。”
田國富在官場混了這麼多年,自然知道秦政的話並不是全對。
辦公室安靜了幾秒,田國富換了個角度繼續說:“秦政同誌,我問你,我紀委算不算一個重要職能部門?”
秦政點頭:“當然算。”
“既然算,那紀委需不需要錢?”
田國富變得有點強硬。
“紀委連基本的辦公裝置都配不齊,下麵市縣紀委的同誌下鄉辦案,連車都派不出來,這怎麼開展工作?
秦政同誌,你主管財政,應該明白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的道理。”
秦政聽著,不緊不慢地開口:“國富同誌,你不要激動嘛。”
他目光直視田國富:“國富同誌,你身為紀委書記,更應該帶頭,帶領紀委的同誌們縮衣緊食。
這纔是我們組織的好優良傳統嘛。
現在條件好了,反而不能吃苦了?”
田國富聽完,差點繃不住。
縮衣緊食?飯都吃不飽,誰願意給他辦事?
他瞪著眼看秦政,這位年輕的常務副省長,言語犀利啊。
這話要是接不好,傳出去就成了紀委書記貪圖享受、不肯吃苦。
這一頂大帽子可受不住。
田國富深吸一口氣,語氣儘量平和:“秦政同誌,話不能這麼說。
時代不同了,工作方式也不同。
現在紀委辦案,需要技術手段,需要裝置支撐。
冇錢怎麼買裝置?冇錢怎麼保障同誌們的工作條件?
這不是吃不吃苦的問題,是能不能把工作乾好的問題。”
秦政聽完,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國富同誌,你這個想法就很危險啊。”
田國富一愣。
秦政繼續說:“真是冇有錢就辦不了事了嗎?難道同誌們辦事,是為了錢嗎?”
田國富臉色微變,意識到自己剛纔的話裡確實有問題。
他連忙擺手:“秦政同誌,我可冇有這樣說。你彆偷換概念。”
秦政靠回沙發,語氣漸漸緩和:“國富同誌,我冇說你說了什麼。
隻是提醒你,紀委的定位特殊,說話做事都要謹慎。至於經費——”
他看著田國富:“你之前送來的資金申請,我看了。
比往年紀委的預算多出將近四成。
有些專案的支出,有些不太合理。你還是回去再整理整理再上報。”
田國富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秦政說的這些,他當然知道。
那筆申請確實多報了一些,想著新官上任,能多要點是一點。
這是各地各部門通用的做法,誰報預算不往高了報?
可秦政偏偏揪住了。
秦政看著他,語氣平淡:“國富同誌,我的意思是,你回去把這份申請再稽覈一下,該刪的刪,該減的減。
把真正需要的專案列清楚,再報上來。到時候我這邊優先處理。”
這話說得在理,田國富找不出反駁的理由。
他沉默了幾秒,臉上的表情幾度變化,最後說:“秦政同誌,你說的也有道理。
隻是紀委那邊確實等錢用,下麵市縣催得緊。你這邊,多少能不能先批一點?”
秦政看著他,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他點點頭:“這樣吧,我先給你批一點,解解燃眉之急。
剩下的,等你把申請重新報上來,再走流程。你看行不行?”
田國富心裡快速盤算,雖然冇有達到預期效果,但總比一分冇有強。
況且秦政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再糾纏下去也冇意思。
他站起身,努力笑著說“那就多謝秦政同誌了。回頭我讓下麵重新整理申請,儘快報上來。”
“國富同誌客氣了。都是為了工作。”
說完,田國富轉身往外走。
門關上,秦政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嘴角微微上揚。
非我之人,其錢必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