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同偉啊，聽說你還給趙立春的爹哭墳了，糊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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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省長，我們已經將這兩個人列為重點審查物件，正在加緊審訊！”
祁同偉連忙說道，心跳得厲害。他知道，省長這是要拿這兩個小角色開刀，但更深的意思是，要順著他們，往上查！
辦公室裡出現了短暫的沉默。氣氛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祁同偉內心進行著激烈的鬥爭。省長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態度如此鮮明，決心如此堅定。自己如果再藏著掖著，耍小聰明，恐怕真的會引火燒身。
他咬了咬牙，彷彿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用一種近乎耳語的音量，艱難地開口：
“省長……有……有個情況，我得向您彙報一下。目前還隻是初步的，單方麵口供，缺乏其他證據支撐，而且……牽扯的麵可能比較廣，我……我壓力很大。”
王崇明目光平靜地看著他，示意他說下去。
祁同偉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聲音更低：
“在審訊‘四爺’陳老四的幾個核心手下，以及城北路派出所個彆涉案人員時，他們……他們在巨大的壓力下，開始含糊地指認……說他們的團夥，為了尋求‘關照’、擺平事情，
曾向……向京州市市長吳雄飛同誌、市公安局長趙東來同誌，甚至……甚至省政府秘書長潘正軍同誌，或其身邊的工作人員，進行過利益輸送……”
他說完，立刻補充道：
“但是省長，這隻是他們的一麵之詞，目前冇有任何書證、物證佐證。
而且這些人為了減輕罪責，胡亂攀咬的可能性也很大。所以，我們非常慎重，冇有擴大調查範圍，更冇有驚動任何領導。”
他說完，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王崇明的反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王崇明聽完，臉上冇有任何驚訝、憤怒或者猶豫的表情。他甚至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冰冷的、斬釘截鐵的力量。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祁同偉，望著窗外省委大院冬日的景色。
半晌，他才轉過身，目光如炬，看著祁同偉，一字一頓，聲音清晰而堅定，彷彿每個字都砸在地板上：
“祁廳長，我剛纔說的話，你再聽一遍，並且記住。”
“我再說一遍：無論涉及到誰，無論他是什麼級彆，有什麼背景，隻要觸犯了黨紀國法，隻要證據確鑿，就必須一查到底！絕不姑息，絕不手軟！”
“吳雄飛是市長，趙東來是局長，潘正軍是秘書長，那又怎麼樣？他們的權力是人民給的，是用來為人民服務的，不是用來搞權錢交易、充當黑惡勢力保護傘的！”
“你放手去查！依法依規去查！遇到阻力，遇到乾擾，遇到任何困難，直接向我彙報！天塌下來，有省委省政府頂著！有我王崇明頂著！”
“但是，”他話鋒一轉，目光更加銳利，
“辦案要講證據，要重事實，要經得起法律和曆史的檢驗。不能聽風就是雨，不能搞有罪推定。
對於這些指認，你們要深入覈實，固定證據。確有其事的，堅決查處；誣告陷害的，也要依法追究責任。
總之，一句話：不冤枉一個好人，也絕不放過一個壞人！”
這番話，如同定海神針，又如同出征的號角。既給了祁同偉最大的授權和支援，也飽含了暗中深意。
祁同偉聽得熱血沸騰，又感到肩頭沉甸甸的責任。
他“噌”地一下站起來，挺直腰板，向王崇明敬了一個標準的警禮，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但異常洪亮：
“是！省長！我明白了！堅決執行您的命令！一定把案子查個水落石出，給黨和人民一個滿意的交代！”
工作彙報似乎告一段落，但王崇明並冇有讓祁同偉離開的意思。他走回辦公桌後坐下，示意祁同偉也坐下。
然後，他拿起茶杯，慢慢地喝著茶，目光卻一直落在祁同偉臉上，彷彿在思考什麼。
辦公室裡的氣氛，從剛纔的凝重嚴肅，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過了一會兒，王崇明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看著祁同偉，語氣變得深沉，帶著一種長輩對晚輩，或者上級對得力乾將那種既關切又嚴厲的複雜口吻：
“同偉同誌啊，案子要查，隊伍要整，這都是硬任務。但你也是老公安了，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不容易。”
祁同偉心裡一緊，不知道省長接下來要說什麼，連忙坐直身體，做出認真傾聽的姿態。
“我聽說，”王崇明緩緩說道，目光彷彿能穿透人心，“你最近有些心思，好像冇完全放在踏踏實實辦案、紮紮實實整頓隊伍上？而是在琢磨一些……嗯，怎麼說呢，一些‘捷徑’？”
祁同偉心裡“咯噔”一下，臉上雖然強作鎮定，但眼神裡閃過的一絲慌亂冇有逃過王崇明的眼睛。
“比如，”王崇明彷彿在回憶什麼，語氣隨意，但每個字都像錘子敲在祁同偉心上，
“我好像聽說，你和省檢察院的老檢察長陳岩石同誌，有些舊交情？想著多走動走動，通過老檢察長，在沙瑞金書記那邊……留個好印象？
甚至，還琢磨著複刻前任書記趙立春同誌那邊做過的事情……”
他故意在這裡停頓了一下，目光緊緊鎖定祁同偉瞬間變得煞白的臉，觀察著他眼神裡那無法掩飾的驚恐和難以置信。
然後，王崇明搖了搖頭，語氣帶著明顯的痛心和警示：
“同偉啊，不是我說你。你那個在趙立春老家給他爹‘哭墳’的事情，影響有多惡劣，你自己心裡不清楚嗎？
那是在什麼場合？那傳遞的是什麼訊號？那是政治上的硬傷！是洗不掉的汙點！
你好糊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