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省長，您說到點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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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春林頓了頓，觀察著吳春林的反應，然後舉了一個具體的例子：
“就拿京州市光明區的城北路派出所來說，我聽到的反映就很不好。
據說那裡烏煙瘴氣，群眾去辦事、報案，難上加難。這樣的派出所，還能保護一方平安嗎？
還能贏得群眾的信任嗎？
這種情況，恐怕不是個例。長此以往，黨和政府的形象何在？
老百姓的安全感、滿意度從何談起？”
吳春林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臉色變得嚴肅起來。他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無奈和憂慮：
“省長，您說的這個問題……確實存在，而且在一些地方還比較突出。
我們組織部也接到過一些反映，包括來自一些人大代表、政協委員和基層群眾的。但是……”
他欲言又止，似乎有難言之隱。
“但是什麼？”王崇明追問。
“但是公安係統垂直管理性強，業務性、專業性也很強。
地方黨委和組織部門在對公安乾部，特彆是基層所隊乾部的日常管理和監督上，有時……介入的深度和力度有限，阻力也不小。
而且，有些情況確實盤根錯節，牽扯麪比較廣，處理起來需要非常慎重。”
吳春林說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白——公安係統有其特殊性，地方組織部門有時鞭長莫及，或者力不從心。
王崇明點點頭，表示理解。他冇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深究，而是話鋒一轉，丟擲了第二個、也是他認為更關鍵的問題：
“基層執法隊伍的問題，需要下大力氣整治。但我更憂慮的，是另一個問題——用人導向。”
他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明顯的痛心和不滿：
“我前兩天去呂州調研，看了他們的高新區和經開區。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簡直就是冰火兩重天！”
“經開區，產業新，秩序好，企業有活力，政務服務也相對規範。
我瞭解了一下，這個經開區，是一個叫劉開河的同誌，當年在呂州當副市長、後來又當市長期間，一手規劃、一手推動搞起來的。
可以說，冇有劉開河，就冇有呂州經開區的今天。
這是一個懂經濟、有思路、能乾實事、也能乾成事的闖將！”
“可是現在呢？”
王崇明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
“這樣一個乾部，因為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問題’，就被調查，被擱置，前途未卜！”
“而反觀高新區，”
他的語氣帶著諷刺，
“產業落後，汙染嚴重，官僚作風橫行，群眾和企業意見很大。
可主政高新區的那位同誌（易學習），在某些場合、某些評價體係裡，似乎名聲還不錯？
這正常嗎？這傳遞出一種什麼樣的訊號？”
他看著吳春林，目光灼灼：
“這是不是會寒了那些真想乾事、也能乾事的乾部的心？
會不會讓一些乾部覺得，乾得好不如‘站’得好？
會不會讓一些庸官、懶官、甚至心思不在工作上的人覺得，隻要會來事、會搞關係、會做表麵文章，就能高枕無憂，甚至步步高昇？
如果形成這樣的導向，那對我們漢東的乾部隊伍建設，對我們的事業發展，將是致命的打擊！”
這番話，如同重錘，狠狠敲在吳春林的心上。
他作為組織部長，對乾部隊伍中存在的這些深層次問題，感受比王崇明更早、更深、也更痛切！
劉開河的能力和實績，他當然清楚。
對劉開河被調查，他內心也並非冇有疑問和看法。
易學習在高新區的表現和風評，他也有所耳聞。
用人導向上存在的扭曲和問題，一直是他心頭的一塊大石，也是他努力想改變卻又感到阻力重重的領域。
此刻，被新任省長如此直接、如此尖銳地指出來，吳春林內心長期壓抑的那種共鳴、那種不甘、那種想改變現狀的衝動，瞬間被點燃了！
他不再是那個四平八穩、說話滴水不漏的組織部長。
他身體猛地前傾，雙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因為激動，聲音都有些發顫：
“省長！您……您說到點子上了！這個問題，我思考很久了！私下裡，也跟一些信得過的同誌討論過、憂慮過！”
他像是開啟了話匣子，將積壓已久的心裡話傾吐出來：
“漢東這些年，經濟是上去了，數字是漂亮了。
但乾部隊伍的精氣神、擔當作為的勁頭，確實有下滑的趨勢！
論資排輩、搞小圈子、做表麵文章、熱衷於‘造盆景’‘搞典型’的多！
真正撲下身子、敢於碰硬、能開啟局麵、能乾出經得起曆史和人民檢驗的實績的，少！太少了！”
“像劉開河那樣的乾部，就算身上有些小毛病，有些工作方式方法可以商榷，但大節無虧，能乾事、乾成事，為什麼就不能用？
就不能給他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反倒是有些人……”
他話到嘴邊，又強行忍住，顯然有所指，但顧忌場合和身份，冇有點名。
可能指的是易學習，也可能指的是沙瑞金來漢東後提拔重用的某些“聽話”但能力平平的乾部。
“這種用人導向不扭轉，漢東的發展就冇有後勁！就冇有希望！我作為組織部長，有時候也感到……感到一種無力感。”
吳春林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深深的疲憊和無奈。
王崇明安靜地聽著，冇有打斷。他從吳春林激動的情緒和坦誠的話語中，
看到了這位組織部長的內心——他有原則，有責任感，對漢東有感情，對乾部隊伍中存在的問題有清醒的認識，也有改變的願望，但可能受製於某些因素，感到力不從心。
這是一個可以爭取、可以合作的盟友。
等吳春林情緒稍微平複一些，王崇明給他續了點茶水，然後坐回沙發，目光變得坦誠而堅定：
“春林部長，看來，我們對很多問題的看法，是一致的。
漢東要發展，要再上新台階，關鍵在黨，關鍵在人，關鍵在有一支高素質、能戰鬥、作風過硬的乾部隊伍。
不把乾部隊伍建強，不把用人導向扭正，不把政治生態淨化，我們談發展，就是空中樓閣。”
吳春林重重點頭，深以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