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早點亮明牌，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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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崇明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神色平靜：
“該來的總會來。躲是躲不掉的。他今天把話說到那個份上，又是‘上麵’，又是‘站隊’，又是‘清算’，擺明瞭是要把我綁上他的戰車，讓我跟著他的指揮棒走，去搞他所謂的‘政治清算’。這可能嗎？”
他喝了口茶，緩緩道：“我來漢東，是來搞發展的，是來為八千萬漢東百姓做實事的，不是來當誰的棋子，更不是來搞派係鬥爭的。道不同，不相為謀。今天的球賽，隻是讓彼此看得更清楚罷了。”
“可是，這樣一來，您以後在省委的工作，可能會遇到很多阻力。”杜司安說出自己的憂慮。
“阻力肯定會有。”王崇明放下茶杯，目光看向窗外漸沉的夜色，
“但做事情，哪有一帆風順的？尤其是要打破舊的利益格局，推動真正的變革，阻力是必然的。關鍵是我們自己，目標要清晰，腳步要堅定，方法要得當。”
他轉過頭，看向杜司安，眼神銳利而自信：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沙瑞金要搞他的‘政治清算’，那是他的事。
我們要做的，就是抓住‘發展’這個牛鼻子，用實實在在的專案、增長、民生改善來說話。
隻要我們能乾出成績，讓漢東的經濟活起來，讓老百姓得到實惠，根基就在我們這邊。其他的，見招拆招就是。”
“我明白了，省長。”杜司安點點頭，心裡的擔憂減輕了一些，但同時也感到了更重的責任。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們這個小小的團隊，將真正捲入漢東高層博弈的漩渦中心。
“去休息吧。”王崇明擺擺手，“明天週一，全省乾部大會，纔是真正的開場。”
杜司安退出書房，輕輕帶上門。
王崇明獨自坐在書房裡，手指在光滑的紅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
他知道，與沙瑞金的這次正麵碰撞，雖然意外，卻也必然。
兩人的執政理念存在根本分歧，一個要“清算”立威，重整權力格局；
一個要“發展”突圍，打破僵化生態。這種分歧，在權力場上無法調和，遲早會爆發。
今天的籃球場，隻是提前點燃了導火索。
接下來，纔是真正的較量。
全省乾部大會上的亮相，劉開河問題的處理，光明峰新模式的推動，呂州亂象的整治……每一件，都可能成為新的戰場。
“也好。”王崇明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早點亮明牌，也好。省得彼此猜來猜去，浪費時間。漢東這片天，是到了該變一變的時候了。”
他拿起桌上那份劉浩關於光明峰新模式的研究提綱，重新專注地看了起來。
窗外的夜色，完全籠罩了漢東省委大院。
但二號彆墅書房的燈光，一直亮到很晚.......
翌日！
2015年1月12日，星期一。
漢東的冬日上午，天空是那種灰白中透著一絲淡藍的顏色。雖然陽光不算強烈，但無風，氣溫比前幾日略微回暖，是個開會的好天氣。
上午八點半，漢東省大會堂。
這座建於九十年代、曾舉辦過無數重要會議的省級標誌性建築，今天再次迎來了高光時刻。
可容納兩千餘人的大會堂主會場，此刻座無虛席。
從第一排的省領導席，到最後一排的普通副廳級乾部席，黑壓壓一片，清一色的深色正裝，氣氛莊重肅穆。
全省副廳級以上領導乾部，除了因公出差、生病住院等特殊情況外，全部到齊。粗略估計，超過八百人。
會場佈置得簡潔而隆重。主席台背景是深紅色的絲絨幕布，懸掛著國徽和紅旗。主席台上擺放著兩排鋪著白色桌布的長桌，桌上放置著姓名牌、麥克風和茶水。
第一排正中，是幾個最核心的位置。漢東省委書記沙瑞金、即將正式亮相的新任代省長王崇明、中組部常務副部長張成楊居中而坐。
沙瑞金左手邊，依次是省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高育良，省委常委、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省委常委、省紀委書記田國富，省委常委、組織部長吳春林等。
王崇明右手邊，則是省人大、省政協的主要負責同誌。
台下，按照慣例分割槽就座。
省委省政府各部門、省直各單位、各民主黨派、人民團體負責人坐在前區；各市（州）四套班子主要負責同誌、省管高校、企業負責人坐在中區；其餘副廳級乾部坐在後區。
祁同偉、季昌明、吳雄飛、潘正軍、劉浩等熟悉的麵孔，分散在不同區域。
而呂州市委書記劉開河，自然缺席——他此刻仍在“三號院”那個與世隔絕的小房間裡。
上午九點整，會場內響起莊嚴的國歌聲。全體起立，高唱國歌。
歌聲落下，眾人落座。
大會由沙瑞金主持。
他今天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繫著深藍色領帶，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麵色紅潤，看起來精神不錯，完全看不出昨天下午在籃球場上狼狽摔倒、閃了腰的痕跡，至少表麵上看不出。
“同誌們，現在開會。”
沙瑞金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會場，沉穩有力，帶著省委書記特有的權威感。
“首先，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歡迎中組部常務副部長張成楊同誌蒞臨漢東指導工作！”
“嘩——”掌聲如潮。
張成楊站起身，向台下微微鞠躬致意。他五十多歲年紀，麵容清臒，目光銳利，是中組部有名的“實權派”領導。
“根據工作需要，經政閣研究決定，並提請漢東省人協常委會審議通過，對漢東省政府主要領導同誌進行調整。”
沙瑞金的聲音繼續響起，會場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現在，請中組部常務副部長張成楊同誌，宣佈政閣決定和漢東省人協常委會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