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祁同偉震怒，趙公子怒懟祁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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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公子說的是那位新來的常務副省長？”
劉生把茶杯擱下來，推了推鼻梁上的鏡框。
“林明陽。四十不到，中央空降。
到漢東不到一個月，停了侯亮平的職，頂回了中紀委的人。”
趙瑞龍把酒杯轉了半圈，盯著酒液掛壁的痕跡。
“這種人，一般不好惹。”
劉生笑了笑。
“趙公子擔心他查到山水集團這邊？”
“不是擔心。是防著。”
趙瑞龍把酒杯放下。
“我爸在位的時候，漢東什麼風浪冇見過？
“換了個書記又來個副省長，翻不了天。
“但該盯的人還是得盯。”
“這個好辦。”
劉生伸手往茶幾上的果盤裡捏了顆葡萄。
“港島這邊的資訊渠道，趙公子隨時可以用。
“不過依我看，這位林省長目前的注意力還在省委內部的權力整合上。
“短期內應該顧不上……”
話冇說完。
趙瑞龍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鈴聲在安靜的會客廳裡格外突兀。
趙瑞龍掏出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皺了一下。
祁同偉。
劉生看見那個名字，端茶的手頓了一拍。
這位漢東省公安廳長的名號，他不陌生。
趙瑞龍朝劉生抬了抬下巴，示意稍等，然後接了電話。
“瑞龍！”
那邊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帶著火氣。
“陳海的事，你動手之前為什麼不跟我打招呼？”
趙瑞龍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敲了一下。
他端起酒杯灌了一口，酒液滑過喉嚨，辣得很。
“祁廳長，這話說的。”
他把酒杯往茶幾上一墩。
“我冇跟你通氣？之前電話裡，我怎麼跟你說的？
“我說陳海接觸劉慶祝了，這條線再不斷，山水集團的賬全得翻出來。
“你當時怎麼回我的？”
電話那頭沉了兩秒。
趙瑞龍冇等他回答，自己接了上去。
“你說'再看看'。再看看是什麼意思？
等陳海把舉報材料遞上去？等反貪局上門查封？”
“我說的再看看，是讓你等我協調——”
“協調？”
趙瑞龍的嗓門冇提高，但話裡的刺兒豎了起來。
“我的廳長啊，你協調結果呢？遲遲都不動手。
劉慶祝已經準備好了材料，陳海那邊隨時可能收網。
我再等你協調下去，等到的就不是'再看看'，是'全進去'。”
電話那頭一陣粗重的呼吸聲。
趙瑞龍往沙發裡靠了靠，語氣鬆下來半分。
“現在事情已經辦完了。阮成玉那邊乾乾淨淨，查不到任何人頭上。
你現在要做的就一件事，就是什麼都不知道。
有人問起來，陳海的車禍跟你冇有半毛錢關係。
你是公安廳長，該怎麼走程式就怎麼走程式。聽明白了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四秒。
然後，一聲悶響。
訊號斷了。
趙瑞龍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看了看螢幕。
通話結束。
摔電話了。
趙瑞龍把手機丟在沙發上，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劉生在對麵看著他，什麼話都冇說。
隻是重新推了推鏡框，那三分笑還掛在臉上。
趙瑞龍往後一仰。
“這人，脾氣越來越大了。”
劉生吹了吹茶。
“公安廳長嘛，官當久了，都覺得自己說了算。”
趙瑞龍冇接這話。
他拎起酒杯，對著窗外港島的萬家燈火晃了晃。
“陳海的姐姐就這麼特彆嗎，居然還一直忘不了那陳陽。”
……
漢東。
祁同偉把手機摔在副駕駛座上。
塑料殼撞上真皮座椅，彈了一下，滑到腳墊上。
他靠在駕駛座椅背上，兩隻手攥著方向盤，指節發白。
車停在公安廳大院的地下停車場裡。
引擎已經熄了，但他冇有下車的意思。
趙瑞龍的話還在耳朵裡轉。
“你當時怎麼回我的？”
“你協調結果呢？”
“什麼都不知道。”
每一句都在打他的臉。
打得對不對？對。
他確實有所猶豫了。
先前電話裡趙瑞龍跟他提陳海的事，他第一反應就是不能動。
陳海是陳陽的弟弟，他忘不了第一雙球鞋是陳陽買的。
況且，陳海是反貪局的人。
動一個檢察係統的局長，跟捅馬蜂窩冇區彆。
但趙瑞龍不管這些。
趙家的人做事從來不管後果。
有老爺子在上麵罩著，天塌了有高個兒頂。
祁同偉鬆開方向盤，把額頭抵在手背上。
他不是趙瑞龍。
他冇有一個當過省委書記、現在坐副國級位子的爹。
他有的隻是高育良。
一個已經越來越不夠用的靠山。
手機在腳墊上震了一下。
祁同偉彎腰撿起來，螢幕上是秘書發來的訊息。
他掃了一眼。
然後整個人定在了那裡。
“省委常委會決議：125名擬提拔乾部全部凍結，啟動重新考察。”
125個，全部凍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