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常委會風雲起，沙瑞金亮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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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東省委大院。
平日裡這條通往主樓的走廊，人來人往，腳步聲不斷。
今天卻安靜得很。
幾個端著檔案走過的科員，步子都壓得又輕又快。
有訊息靈通的已經知道了。
沙瑞金書記提前從呂州趕了回來。
提前。
他緊急中斷調研，從前往呂州的路上，連夜回了省城。
跟他一起回來的，還有省紀委書記田國富。
這兩個人同時出現在省委大院，隻有一個原因。
要開常委會。
而且是臨時召集的緊急常委會。
訊息傳開的速度極快。
不到兩個小時，省委各口子的乾部都知道了。
冇人明說，但所有人心裡都在打鼓，究竟出什麼事了。
其實這也不算突然。
侯亮平被停職這事，林明陽處理得極好，鐘小艾也回了京城。
但後遺症遠冇有消除。
省裡的乾部任免工作，已經受到了明顯衝擊。
好幾個原定推進的人事方案，卡在了審批環節。
有的是分管領導怕擔責不敢簽字。
有的是組織部門拿不準風向，不敢上報。
還有的純粹是藉著這股東風觀望。
等著看清楚誰是最後贏家，再行站隊。
更麻煩的是社會麵。
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舉報信，不斷往省紀委飛。
有實名的，有匿名的，有長篇大論的，有就寫了三行字的。
內容五花八門。
但矛頭幾乎都對準了中層乾部。
人心浮了。
這種狀態很要命。
底下的人一浮，上麵就穩不住。
上麵穩不住，工作就推不動。
工作推不動，板子最後打在誰身上？
省委班子。
沙瑞金坐不住了，很正常。
下午兩點四十。
林明陽的車準時拐進了省委大院後門。
李成明從副駕駛下來，繞到後麵把車門拉開。
林明陽整理夾克領口，邁步下車。
“材料都帶齊了？”
“齊了，老闆。”
李成明拍了拍手裡那個黑色公文包。
“今天常委會的議程材料，彙總名冊，還有備忘錄，全在包裡。”
林明陽看他一眼。
這小子上任才幾天，已經把他的習慣摸了個七七八八。
該帶什麼，什麼時候遞，哪些東西不能離手，門兒清。
“行，你在外麵等著。”
李成明點頭，退到一邊。
林明陽接過公文包，獨自走進了主樓。
常委會的會場設在四樓大會議室。
橢圓形的長桌，深色的皮椅。
桌麵上整齊地擺著茶杯和檔案夾。
中央的位置空著，那是沙瑞金的。
林明陽到的時候，已經有人先坐了下來。
高育良在他慣常的位置上，手邊放著一杯茶。
他正低頭翻看什麼東西。
抬頭看見林明陽進來，點了下頭，又低迴去了。
這個點頭的幅度比平時小了兩分。
林明陽把這個細節記在了腦子裡。
林明陽收回視線，走到自己的位子前。
他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會議室裡稀稀拉拉又進來了幾個人。
每個人落座的時候，都會習慣性地掃一圈在場的人。
目光碰到一起的時候，迅速移開。
誰都不想在這種場合暴露自己的情緒。
但越是刻意壓著，越藏不住。
整個會議室瀰漫著一股沉悶氣氛。
這壓力讓人難受，充滿不確定性。
冇人知道沙瑞金今天要乾什麼。
這纔是最讓人坐立不安的地方。
林明陽把公文包擱在桌麵下方，心念一動。
公文包的檢索功能安靜啟動。
今日常委會的議程，被係統拆解排列。
全部呈現在他腦海中。
議題一，近期全省政治生態情況通報。
議題二，關於百名擬提拔乾部的集中審議。
議題三，省紀委關於近期信訪舉報情況，進行專題彙報。
三個議題。
看著普通，每個都是常規操作。
林明陽把這三個議題串了一遍。
他立刻品出了味道。
先通報政治生態。
告訴在座的各位，漢東現在是什麼局麵，問題有多嚴重。
再審議乾部人選，一百二十五個人，一個一個過堂。
誰推薦的，誰提拔的，背後站著誰，全部攤在桌麵上。
最後上信訪舉報。
拿資料說話，告訴你們，老百姓對你們這幫人是什麼評價。
三板斧。
一板比一板狠。
林明陽在心裡暗暗嘖了一聲。
沙瑞金這是要立威。
他這屬於直接把山掀了的立威。
一百二十五名擬提拔乾部。
這個數字林明陽昨晚反覆琢磨過。
公文包的人事檔案交叉比對功能。
已經把這些人的底子翻了個透。
誰是高育良的學生，誰是劉慶國的舊部。
誰跟誰私下來往密切。
誰的提名背後有京州那條線影子。
全部標記得清清楚楚。
一百二十五個名字，一百二十五顆棋子。
落在棋盤上的每一顆，都連著一條看不見的線。
線的另一端，是此刻坐在會議室裡的某個人。
沙瑞金今天要做的事，說白了就四個字，清理棋盤。
把那些來路不正的棋子，一顆一顆挑出來。
高育良知不知道？
大概率知道。
所以他才緊張。
林明陽在腦中做最後一遍梳理。
每個人的履曆，派係歸屬，提名路徑，可能存在的問題。
全部按優先順序排好了序。
哪些人有硬傷，一查就倒。
哪些人隻是沾了邊，可以爭取。
哪些人完全乾淨，可以放行。
這些判斷，在他腦子裡形成了一張完整的圖譜。
這為了在彆人發言時，能在第一時間作出判斷。
誰在說真話，誰在打掩護，誰在暗度陳倉。
省委常委會這種場合，明麵上討論的是工作，實際上博弈的是資訊。
誰掌握的資訊多，誰就占據主動。
林明陽的底氣，全在那個黑色公文包裡。
兩點五十五分。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田國富先進來。
五十出頭，圓臉，戴著黑框眼鏡，走路帶風。
一進門冇跟任何人打招呼，徑直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剛落座，就開始翻麵前的檔案。
翻得很快。
他隻在確認材料有冇有備齊。
這個動作，說明他今天有備而來。
田國富落座後不到十秒，門口又出現了一個人。
沙瑞金。
省委書記邁進會議室的那一刻，所有人的脊背都挺了一挺。
包括高育良。
這出於本能。
沙瑞金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他走到主位，冇有立刻坐下。
他站在那裡，看了一圈在場所有人。
目光從左到右，一個一個過。
看到林明陽的時候，停了不到半秒。
林明陽微微欠身，算是致意。
沙瑞金繼續往右看。
看到田國富的時候，也冇停。
最後，落在了高育良身上。
停住了。
整整兩秒。
高育良手裡的茶杯端到了半空，冇喝，也冇放下。
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碰了一下。
沙瑞金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開口第一句話，音量平常。
但會議室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同誌們，今天這個會，我臨時決定提前召開。”
沙瑞金目光掃過全場。
“因為有些事情，不能再拖了。”
林明陽的手搭在公文包上，拇指輕輕摩挲拉鍊。
來了。
這場仗，從現在開始。
沙瑞金看完一圈，重新把視線落回高育良的方向。
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
高育良擱下茶杯。
那隻端了半天的手，終於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