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內鬼泄密！無形的輿論絞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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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杯蓋磕在杯沿上，發出一聲脆響。
吳秘書將手裡的平板電腦遞了過去。螢幕亮著，介麵停留在東江都市報的官方主頁上。
“高書記，這篇報道十五分鐘前剛上線，現在的閱讀量已經破了十萬，轉髮量還在呈指數級上升。”吳秘書壓低聲音，手指在螢幕邊緣劃了一下，“評論區全是水軍帶節奏的惡毒言論，風向完全是一邊倒。”
高育良接過平板。他冇有戴眼鏡，螢幕上的黑體字清晰無比，連畫素點都看得一清二楚。
《漢東毒瘤：祁同偉背後的保護傘》。
文章開篇直接羅列了祁同偉在任期間的幾樁大案，大風廠事件、丁義珍出逃、甚至一些陳年舊賬都被翻了出來。緊接著筆鋒一轉，將祁同偉的每一次違規操作，都與“某位曾在政法係統深耕多年的省委高層”強行繫結。
高育良的手指在螢幕上往下滑動。
下麵的評論不堪入目。
“漢東的天早就黑了，嚴查背後的老狐狸！”
“聽說這保護傘現在還躺在醫院裡裝病躲避審查呢！督導組是不是被收買了？”
“強烈要求跨省辦案，漢東本地的係統早就爛透了！”
高育良的手指停在文章的第三段。那是一張打了馬賽克的內部審訊記錄截圖。雖然關鍵人名被模糊處理，但案件編號、審訊時間和具體的涉案金額完全暴露在公眾視野中。
“普通的報社，拿不到這種絕密的內部卷宗。”高育良把平板扔在雪白的被麵上，平板在柔軟的被子上彈了一下，“連年份和涉案金額都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省委內部出了內鬼，有人把專案組的底檔影印出去了。”
吳秘書拿起被麵上的平板，看著那張截圖，臉色變得很難看。
“李達康今天在市局吃了大虧，是不是他咽不下這口氣，故意找外省媒體來報複？”吳秘書問，拿著平板的手指用力扣著塑料外殼，“要不要立刻通知京州市委宣傳部，切斷他們的訊息源，把熱搜撤下來？”
高育良靠在豎起的枕頭上，端起放在一旁的極品明前龍井。
“李達康？”高育良吹開水麵上的茶葉，喝了一口，“他剛被陳岩指著鼻子罵得抬不起頭。光明湖專案馬上要動工，幾萬人的安置問題壓在頭上，他現在比誰都怕漢東亂。借外省媒體的刀，等於把家醜外揚，這不是他這種愛惜羽毛的人會乾的事。”
吳秘書把平板放在床頭櫃上：“那是誰？祁同偉的案子，專案組一直捂得很嚴實。能接觸到核心卷宗的人屈指可數。”
“田國富被督導組帶走，省委大院裡誰最坐立不安？”高育良反問，將茶杯放回原處。
吳秘書愣了一下，脫口而出：“沙瑞金。”
“他在省內已經調動不了任何資源，成了孤家寡人。”高育良手指在被麵上劃拉了兩下，“督導組就在京州，他不敢明著對抗，隻能用這種下三濫的盤外招。找一家不受漢東宣傳部管轄的外省媒體，把水攪渾，製造輿論壓力，逼迫督導組加快辦案節奏，甚至直接對我進行隔離審查。這是沙係殘部翻盤的最後機會。”
病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值班護士推開門，神色緊張地站在門口：“高書記，剛纔省委辦公廳打來電話，說大院裡的熱線已經被打爆了。好幾個地市的基層乾部看了新聞，都在要省委出麵表態。外麵的記者也把醫院大門堵了。”
高育良揮了揮手，示意護士出去。
“火已經燒起來了。”高育良看著關上的病房門，“現在最頭疼的，不是我。”
督導組駐地辦公室。
乾事小周推開實木雙開門，大步走進來。他手裡拿著一遝剛剛加急列印出來的列印紙，紙張上還帶著列印機運轉後的餘溫。
“組長，出事了。”小周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前，將那遝紙放在陳岩麵前，“東江都市報發了一篇長文，直接把祁同偉的案子和高育良書記綁在了一起。現在的網路熱度極高，各大平台的頭條全被占了。”
陳岩坐在辦公桌後，拿起最上麵的一張紙。
這是一份詳細的輿情報告。上麵附帶了那篇報道的全文，以及各大社交平台上的熱搜指數。
陳岩快速掃過文章內容。當他看到那張內部審訊記錄的截圖時，拿著紙張的手停在半空。
“這篇報道的矛頭，直接對準了正在病床上的高育良。”小周站在桌前，語速極快，“文章裡明裡暗裡都在暗示，督導組包庇漢東的高層乾部。現在漢東省委大院的電話都被各路媒體和基層乾部打爆了，要求督導組公開調查進度。”
陳岩捏住列印紙的邊緣用力一扯，將紙張撕成兩半。
“用輿論來綁架司法辦案程式。”陳岩把那份輿情報告重重拍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悶響，“這是把漢東省委的臉，把我們督導組的臉，放在地上踩！”
小周往後退了半步。
“專案組的絕密卷宗，怎麼會跑到一家外省小報的手裡？”陳岩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小周，“漢東的這幫人，為了爭權奪利，連最基本的組織原則都不要了！”
“組長，現在的輿論壓力很大。如果不立刻表態，或者采取強製措施，恐怕會影響督導組的公信力。”小周提醒道，“外麵都在傳，我們不敢動真格的。”
陳岩冇有說話。他看著桌上那份標題刺眼的報紙影印件。
這種違規操縱輿論、企圖乾擾辦案程式的做法，觸碰了他作為督導組組長的絕對底線。“想拿督導組當刀使？癡心妄想！”陳岩冷著臉開口，“督導組辦案隻看證據，絕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外部施壓和政治算計。”
陳岩看著桌上那份標題刺眼的報紙，紅藍雙色鉛筆在“保護傘”三個字上重重畫了個圈，筆尖戳破了紙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