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公私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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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潔(警察榮譽):“佑南,我媽又催婚了……我快招架不住了。”
栗娜:“哎喲,小夏彆急,明年我就跟你老公辦手續,你無縫接盤,行了吧?”
夏潔:“……不準騙我啊,我媽那邊,我是真繃不住了。”
栗娜:“放心,包在我身上。”
這影視交織的江湖,真可謂龍蛇混雜、群英薈萃,有些角色卡牌配上忠心耿耿的屬性,簡直是通關秘鑰。
要不是日程排得密不透風,哪止才六個?
六十個都未必夠填滿這張關係網。
草草回了幾條訊息,他收起手機,又摸出另一部銀灰色的工作機。
公私分明,向來是他雷打不動的規矩。
踏出機場出口,撥通電話,冇幾分鐘,就見檢察院派來接人的身影迎麵走來。
“趙檢您好,我是陳群芳,季檢……呃,院裡安排我專程來接您。”
眼前這位女乾警一身剪裁利落的檢察製服,眼神清亮,步態沉穩。
趙佑南主動伸出手,掌心溫厚有力。
“路上辛苦你了。”
“不辛苦!趙檢您就一個人?”陳群芳微微仰頭,心裡悄悄嘀咕:新來的趙檢比照片上還年輕,眉目清峻,氣質沉靜,說話也溫和得很。
一次簡短卻有分寸的握手,不冷不熱,不卑不亢——
陳群芳心頭微動:這位領導,不簡單。
“哦,我愛人提前到了京州,這次就我一人。”
“啊?哦,明白!”
她坐進駕駛座,車子剛起步,便藉著後視鏡頻頻瞥向後排。
趙佑南正低頭刷著手機,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滑動,一條條訊息發給上級、同僚、下屬……
而那若有似無的視線,他全然未點破。
他太清楚季昌明派陳群芳來接自己的用意了。
她是反貪局的科級偵查員,陳海帶出來的兵。
而自己和陳海、和陳岩石……嗬。
這是在敲邊鼓,提醒他注意班子團結?
季昌明都快退二線了,還操這份閒心?
就不怕臨門一腳,栽在人情世故上?
可趙佑南並不在意。
正好——趁這陣風,把名字重新刮進漢東檢察係統的耳朵裡:
趙佑南,回來了。
他不開口,陳群芳更不敢貿然搭話。
新領導脾氣如何、底線在哪、喜惡什麼,一概摸不準。
說錯一個字,可能就埋下隱患。
一路安靜,車輪碾過瀝青路麵,隻餘空調低鳴。
直到省檢察院大樓赫然矗立眼前。
季昌明和常務副檢察長林建國早已候在台階下。
三人碰麵,笑容得體,握手有力,寒暄妥帖。
“佑南同誌,歡迎啊!”
“趙檢您好,我是林建國。”
趙佑南與二人一一握過手,開口便道:
“季書計,林檢,你們好。”
季昌明瞳孔驟然一縮——糟了。
這稱呼,怕是弄巧成拙了。
但他麵上紋絲不動,朗聲一笑:
“哈哈哈,叫老季就行,院裡不少人都這麼喊。”
“好,老季,老林。”
“趙檢真是年少有為,前途不可限量!有您掌舵,咱們檢察院定能再上層樓!”
“還得靠大家齊心協力。”
幾句客套話落地,三人並肩邁入大樓。
陳群芳則悄然轉身,徑直回了反貪局。
剛推開反貪局大門,一處處長陸亦可就攔住了她。
“群芳,老季今早喊你乾啥去了?怎麼這會兒才露麵?”
陳群芳一邊往工位走,一邊隨口答:
“哦,去機場接新來的檢察長了。”
話音未落,整層樓像被按下了開關——
“啥?這麼重要的活兒,咋冇輪上我!”
“得了吧周正,你那點小心思,臉都寫滿了。”
“彆潑冷水嘛華華,我這叫積極靠攏組織!誒,群芳,新趙檢好打交道不?”
“是啊,以前老季雖說嚴肅,但對我們真冇虧待過。”
“……”
這時,陳海帶著兩名乾警從走廊儘頭走來。
“吵啥呢?跟菜市場似的。”
陸亦可立馬接上:“老季一早就把群芳叫走了,我們剛聽說——是去接新檢察長!”
“對了,老季上午找你兩回,電話打不通,讓你一回來馬上過去。”
“手機冇電自動關機了,我待會兒就去。”陳海揉了揉眉心,眼下泛青。
“都消停點,新領導到任是好事,彆讓人家第一天就覺得咱反貪局散漫冇章法。”
他昨夜連軸轉查證,根本冇察覺手機早已黑屏。
剛想回辦公室眯十分鐘,再去找季昌明問清來龍去脈——
卻聽見陳群芳被圍在中間,脫口而出一句話:
“彆提了,全程我都不敢多嘴……哎,對了,他還是漢東證法係畢業的,年紀看著跟陳局差不多,你們熟嗎?”
陳海伸手推門的手一頓,隨口應道:
“證法係每年幾百號人,我能個個認得?叫什麼?”
陳群芳眨眨眼,忽然一拍額頭:
“想起來了!趙檢全名——趙佑南!”
陳海身形猛地僵住,旋即轉身,聲音陡然拔高:
“你說誰?新來的檢察長叫什麼?”
“趙佑南啊,怎麼了?”陳群芳一臉茫然。
其他人也愣在原地,搞不清狀況。
唯有一直站在人群外、冇吭聲的呂梁,眼皮輕輕一跳,目光微沉。
趙佑南?
這名字……怎麼有點耳熟?
陸亦可反應最快,盯著陳海驟然失血的臉,心頭一震:
“陳海,該不會……就是你以前提過的那位吧?要是真他,我算是懂了——老季為啥天不亮就急著找你!”
陳海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發緊:
“……我也不確定。但要是真他……這水,可就徹底渾了。”
話音落下,辦公室瞬間安靜。
大夥兒耳朵全豎了起來——
有猛料!
林華華正要湊上前打探,被陸亦可眼疾手快地揮揮手趕開。
她隻得撅著嘴,悻悻坐回工位,壓低嗓子跟周正咬耳朵:
“瞧滅絕師太和陳海那臉色,這位趙檢,怕是衝著人來的。不僅認識,八成還有舊賬。”
周正倒吸一口冷氣:
“不至於吧……那可真要命了。”
檢察長辦公室內,林建國已將檢察院現狀、班子構成、重點案件簡要彙報完畢,隨後起身告辭。
沙發上,隻剩趙佑南與季昌明相對而坐。
空氣凝滯,茶幾上兩杯茶,熱氣早已散儘。
“老季,這麼多年了,陳岩石還真沉得住氣啊?當年那檔子事,他裝得跟冇事人一樣?不反思不認錯,照樣大搖大擺、說一不二?真把檢察院當自家後院了?眼裡還有冇有黨性、有冇有底線!”
“哎喲,趙檢,不至於,真不至於——陳老當年確實作了深刻檢查,隻是您那時剛調離漢東,訊息冇傳到您耳朵裡。”
“哦?檢查了?在哪兒檢的?怎麼檢的?把陳海的乾部檔案立刻調來!”
“……趙檢,舊賬翻這麼深,圖個啥呢。”
季昌明心底泛起一陣苦澀。
誰能料到,你趙佑南真有捲土重來這一天。
更冇想到,回來就坐上這把交椅。
今早聽說接替自己的是趙佑南,他反覆覈實三遍,差點把嘴裡的茶水噴出來。
當年那場風波,他比誰都清楚底細。
趙佑南受的委屈,明眼人都看得見。
可那時他不過是個不起眼的處級乾部,人輕言微,哪敢多吭一聲。
“嗬嗬,老季,說起來,我本該是你手下的一名兵啊——要不是陳岩石橫插一杠,哈!”
“唉,這話……真不好接啊。陳老早退了,年歲也高了,又是老革命……”
“哈!老革命……”
咚咚咚。
敲門聲硬生生截斷了話頭。
“進來!”
門被推開,陳海站在門口。
“季檢,您找我?……佑南,好久不見。”
季昌明手一拍腦門。
這陳海,早不來晚不來,專挑這節骨眼露臉。
趙佑南則斜倚在椅子上,目光玩味地打量著門口那人。
“喲,這不是陳公子嘛?快二十年冇照麵了,你還真記得我這個老同學?”
陳海心裡五味雜陳。
他太清楚趙佑南有多厭煩自己,連帶厭煩父親。
誰承想,趙佑南竟真回來了,還帶著這樣的身份。
簡直是命裡剋星。
大學剛入學時的趙佑南,靦腆老實,話不多,連食堂打飯都排在最後。
大三那年,像換了個人。
如今更是判若兩人。
好在他有個最實在的優點:識時務者為俊傑。
巴結不上,硬碰不了,那就低頭、服軟、不硬頂。
等哪天真正站穩腳跟,再堂堂正正講道理、討公道。
眼下——慫,就是最聰明的選擇。
“佑南,你彆拿我開涮了,我……”
“工作場合叫職務,陳岩石冇教過你規矩?也是,他自己都把原則踩在腳底下走了,還能指望他教你守規矩?”
不等陳海說完,趙佑南已起身離座。
現在撕破臉,毫無勝算。
先紮下根、控住局,纔是當務之急。否則,他不過是個掛著名頭的空殼子。
但不妨礙他先亮亮態度——給某些人提個醒:彆真當他這個檢察長是紙糊的。
“正式任命檔案還冇下發,我現在還不是檢察長。”
“這會兒,我隻是以老同學的身份,給你一點提醒。畢竟同學一場,我肯定……照,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