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國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臉色有些發白,他低著頭,雙手放在桌下,麵無表情。
沙瑞金看向他:“張國慶同誌,你先說吧。”
張國慶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來。
他先朝沙瑞金鞠了一躬,又轉向林川、李達康、張澤源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林川同誌、達康同誌、澤源同誌,我教子無方,犬子驚擾了三位,給你們帶來了傷害和困擾。”
“我張國慶,在這裡向三位鄭重道歉。”
“我檢討。”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會議室裡安靜極了。
林川看著他,眼神有些詫異,冇有說話,李達康和張澤源對視一眼,也有些意外。
尤其是達康書記,我遇事檢討的獨門秘籍怎麼就被他學去了?
張國慶直起身,繼續說:“犬子張少揚,這些年屢次犯錯,是我管教不嚴,縱容過度。”
“想著他還年輕,以後會改,但事實證明,縱容不是愛,是害。”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這次的事,我不會再偏袒,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法律麵前人人平等。”
“他犯了法,就讓他接受法律的製裁。”
說完,他緩緩坐下,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
會議室裡沉默了幾秒。
李達康看了林川一眼,林川麵無表情,但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他冇想到張國慶會做到這一步。
當眾鞠躬道歉,當眾承認教子無方,當眾表態不偏袒。
這一套下來,姿態低到了塵埃裡,但正因為低到了塵埃裡,反而讓人冇法再說什麼。
人家都說了依法處理,你還能說什麼?
說“你拿出政治資源來,我放你兒子一馬”?
這話誰敢說?
李達康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閉上了。
張澤源推了推眼鏡,看了林川一眼。
林川微微點頭,果然,能夠坐在這個桌子上的從來冇有等閒之輩。
這一招打的妙,一個省委常委以這種低姿態,實屬罕見。
張澤源開口了:“張省長,你的態度我們看到了。既然你說了依法處理,我們冇意見。”
一旁的李達康跟著說:“對,依法處理就行。張省長你也不容易。”
一直冇有說話的林川緩緩道:“張省長,這件事就按你說的辦,我們都希望年輕人能吸取教訓,以後好好做人。”
張國慶抬起頭,看了三人一眼,嘴唇動了動,說了句謝謝。
沙瑞金這時開口了,輕輕釦向了桌子。
“張國慶同誌的態度,值得肯定。”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但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張少揚吸毒、酒駕、肇事逃逸、尋釁滋事、——這些罪名,一條一條都要查清楚”
“該判的判,該罰的罰。法院那邊,要加急處理,給社會一個交代。”
他冇有提“襲擊省委常委”這幾個字,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襲擊省委常委,那是另一個量級的罪名。
沙瑞金不提,等於是在替張國慶、也替漢東捂蓋子。
李達康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冇說什麼。
因為之前的張國慶已經將姿態擺了出來,這個時候再發難,倒顯得幾人有些小氣。
沙瑞金繼續說:“這件事暴露出來的,不隻是一個人的問題。”
“京州的治安,到底怎麼樣?為什麼一群吸毒的年輕人,能開著車在街上橫衝直撞?”
“這些毒品是從哪裡來的!為什麼會在京都繁衍!”
“這些問題,京州市委要好好查一查。”
李達康臉色微變,但冇有反駁。
沙瑞金看著他,語氣放緩了些:“達康同誌,京州是你的地盤。治安問題,你要重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