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瞬間安靜得能聽見心跳。
凍結乾部提拔?
這意味著什麼,在座每一個人都清楚。
意味著正在走程式的提拔全部暫停,意味著已經內定的人選全部作廢,意味著各方勢力這半年來的運作全部白費。
高育良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複正常,他推了推眼鏡,緩緩開口:“瑞金書記,您的心情我理解。乾部隊伍確實存在問題,需要整頓。但直接凍結人事,會不會……”
他頓了頓,語氣平和但分量不輕:“會不會影響乾部的工作積極性?很多同誌辛辛苦苦乾了多年,就等著這次機會。”
“一凍結,人心浮動,工作開展也會受影響。”
聽到此話的沙瑞金看著他,目光平靜:“育良同誌,你說的這些,我都考慮過。但比起讓不合格的人占著位置,影響工作積極性的代價,還是小上許多。”
“更何況我們這是符合組織上新釋出的核心要求,拒絕帶病提拔。”
這句話一說,所有人都閉嘴了,畢竟冇有人願意被扣上這個大帽子。
沙瑞金從筆記本裡抽出一份材料:“這是我在呂州發現的一個同誌,叫易學習。正處級,當了十幾年,一直在基層。”
“呂州市委組織部考察材料上寫著‘工作踏實,但缺乏大局觀’。”
他把材料往桌上一放:“但我瞭解的情況是,這個同誌因為堅持原則,得罪了當時的領導,所以十幾年動不了。”
“這樣的人,是不是比那些隻會叫領導乳名的人,更應該提拔?”
高育良臉色微微一沉,他當然知道易學習。
現在沙瑞金要提拔他,等於是在翻舊賬,同時也在炫肌肉,讓所有人看看,跟著他有肉吃。
“瑞金書記。”高育良聲音依然平穩:“易學習這個同誌,我不瞭解。但破格提拔,總得有破格的理由。光憑得罪過領導這一點,恐怕不夠。”
沙瑞金看著他:“育良同誌,那你覺得需要什麼理由?”
聞言的高育良笑著說:“至少要有突出的工作業績,有群眾的認可,有組織部門的考察結論。”
“如果這些都冇有,光靠領導一句話就提拔,那和那些靠關係上去的,有什麼區彆?”
這話說得綿裡藏針,直指沙瑞金一言堂,彆人是靠的關係,難道你易學習不是靠的關係?
沙瑞金臉色微變,正要開口,高育良又補了一句:“再說了,瑞金書記,這官當多大纔算大?”
“我們這些人,今天坐在這裡,明天可能就下去了。”
“但不管在什麼位置,都是為人民服務。你掏糞,我做主席,都是為人民服務嘛。”
會議室裡氣氛陡然緊張起來,高育良這話,表麵上是謙虛,實際上是在將沙瑞金的軍。
你一個省委書記,張嘴就是提拔這個、凍結那個,你以為你是誰?
沙瑞金臉色陰沉下來,盯著高育良,冇有接話。
周建國見狀,立刻開口:“大教授歪理就是多,瑞金書記也是一片公心。”
“乾部隊伍存在的問題,確實需要整頓,易學習這個同誌,如果能通過組織考察,破格提拔也未嘗不可。”
他這話看似打圓場,實則是在反擊高育良——你說瑞金書記一言堂,那咱們就按程式來,組織考察過了再說。
高育良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冇再說話。
林川坐在一旁,端著茶杯慢慢喝茶,一副看戲的表情。這事確實跟他沒關係——凍結人事也好,提拔易學習也好,都不涉及他的核心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