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一個穿著舊毛衣、長相憨厚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們。
“你們找誰?”
侯亮平掏出證件:“趙德漢是吧?我是最高檢反貪總局的,這是搜查令。請你配合。”
趙德漢愣了幾秒,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驚訝,又從驚訝變成委屈。
“反貪總局?你們搞錯了吧?我住這種地方,會是貪官?”
他側身讓開門,“進來查,隨便查!我趙德漢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你們查!”
屋裡確實簡陋,老式傢俱,斑駁的牆麵,餐桌上擺著一碗炸醬麪,還冒著熱氣。
趙德漢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繼續吃麪,一邊吃一邊嘟囔:“你們反貪總局抓貪官,怎麼抓到我這兒來了?有幾個貪官住這種地方?吃這種飯?”
侯亮平冇理他,對手下使了個眼色。幾個人開始搜查,翻箱倒櫃,角角落落都不放過。
趙德漢吃著麵,偶爾瞥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緊張,但很快又恢複正常。
半小時後,搜查結束,一個乾警走過來,搖了搖頭。
侯亮平眉頭微皺,走到趙德漢麵前:“吃完了嗎?吃完咱們換個地方。”
趙德漢放下筷子:“去哪兒?”
“你辦公室。”
趙德漢臉色變了一瞬,隨即恢複:“行,走吧。讓你們查個夠。”
晚上八點,能源部辦公大樓。
趙德漢的辦公室不大,陳設簡單,堆滿了檔案。幾個乾警翻了個遍,還是一無所獲。
侯亮平站在窗前,盯著趙德漢。趙德漢坐在椅子上,表情鎮定,甚至有點委屈。
“侯處長,我說你們搞錯了吧?我趙德漢工作二十多年,兢兢業業,一分錢不敢多拿,你們這樣查我,傳出去我怎麼做人?”
侯亮平冇說話,走到他麵前,盯著他的眼睛。
被盯著的趙德漢眼神閃爍了一下,很快移開。
見對方有些心虛,侯亮平笑了:“趙處長,彆急。還有最後一個地方。”
趙德漢抬起頭:“什麼地方?”
“那套彆墅。”
聽到那套彆墅,趙德漢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晚上八點半,京郊某高檔彆墅區。
車在一棟彆墅門前停下,趙德漢被兩個乾警架著下車,腿已經軟了。
“侯……侯處長,這房子不是我的……”
侯亮平冇理他,掏出鑰匙,開啟門。
門開的瞬間,一股冷氣撲麵而來,燈亮後,所有人都愣住了。
客廳裡,碼放著一捆捆現金,從地板堆到天花板,整整齊齊,像一座小山。
趙德漢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侯亮平走過去,拉開冰箱門,冰箱裡也塞滿了錢,一捆一捆,碼得嚴嚴實實。
他轉過身,看著癱在地上的趙德漢。
趙德漢渾身顫抖,眼淚和鼻涕一起流下來,他跪在地上,聲音嘶啞:
“侯處長,我錯了,我全交代……我祖祖輩輩都是農民,窮怕了,一分錢都不敢花嗚嗚嗚……我就是窮怕了嗚嗚嗚……”
“我看著這些錢,就像看著莊稼豐收了一樣……我就是想存著,存著……”
侯亮平蹲下來,看著他:“趙德漢,你知道你存了多少錢嗎?”
“起碼上億元!”侯亮平一字一句說,“你一個處長,一個月工資幾千塊,家中放著上億元的錢,你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嗎?”
趙德漢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搜查持續了兩個小時,乾警們清點現金,拍照,登記。趙德漢被帶回,由專人看管。
侯亮平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夜色,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趙德漢交代了,他交代了很多,但最關鍵的是一條——漢東京州市副市長丁義珍,是他的同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