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嘆了一口氣,想起了高育良的囑託,嘆了一口氣,聲音如冰:「這件事兒,我幫不了你,現在是什麼時候?!」
祁同江呆了呆:「什麼時候?」
「哎!」
祁同偉天嘆了一口氣,無奈的開口道:「我今天剛被架空嗎?你知道趙東來明天就要接管經偵嗎?你這個時候讓我去壓強姦案?!」
祁同江愣住,隨即哭喪著臉:「可……可他們是咱自己人啊!你不管,他們就得坐牢!」
「自己人?」祁同偉冷笑,眼中血絲密佈:「我現在連自己都保不住,還保你們?!」
祁同江道:「可是再怎麼說,你也是公安廳廳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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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祁同江來說,他還真是不知道官場上的那些彎彎繞繞。
他隻知道一件事兒。
祁同偉是公安廳廳長,整個漢東的公安係統,祁同偉就是可以說一不二。
祁同偉這一刻也有一些無語。
感覺還真是有點高育良遇到了自己的味道。
「我幫不了,現在時機不對!」祁同偉搖了搖頭。
「哥!」
祁同江聲音發顫,眼眶通紅,「那裡麵有祁同海啊!」
祁同偉沉默。
就聽到自己這個弟弟繼續道:「你忘了?當年你考上漢大,家裡拿不出學費,是大海——他才十三歲!跑遍全村借糧,最後跟著人去山西下黑窯,乾了三個月,腳趾頭凍爛了兩個,就為了給你湊那八百塊錢!」
祁同偉閉上了眼睛。
腦海當中卻浮現出一個一個瘦骨嶙峋的少年蹲在煤堆旁,赤腳裹著破布,手裡攥著一疊皺巴巴的零錢,咧嘴笑著,露出缺了一顆門牙的豁口。
自己能上漢東大學,這都是鄉親們湊錢湊出來的。
祁同海,那個總跟在他屁股後麵喊「偉哥」的小堂弟,後來因傷殘回村,瘸著腿種地,到現在還冇娶上媳婦……
難受,也是真的難受。
可高育良的話還在耳邊迴響:
「若你再衝動……就真的,誰也救不了你了。」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冰封。
「同江。」
祁同偉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我現在自身難保。趙東來明天就接管經偵,沙瑞金盯著我,國安列我為重點觀察物件——這時候壓強姦案?那是自尋死路!」
祁同江愣住,嘴唇哆嗦:「可……可大海他……」
「我能做的!」
祁同偉打斷他,一字一句:「是在案子進入審判階段後,讓法院考慮『積極賠償、初犯、農村背景』等因素,爭取判得輕一點——最多三年,緩刑都有可能。」
「但前提是!」
他盯著祁同江,目光如鐵,「你們必須認罪,必須賠錢,必須拿到被害人諒解書!如果還想靠關係擺平,那就誰都救不了他們!」
祁同江呆立原地,臉色由紅轉白,最終頹然垂下頭。
他知道,祁同偉這話,已是極限。
「……好。」
祁同江嘆了一口氣:「哥,我不怪你。隻希望……大海出來的時候,你還記得他是誰。」
門關上了。
……
……
祁同江回到呂州已是深夜。
城東「藍調」酒吧後巷,霓虹燈管滋滋作響,劣質音響震得玻璃嗡嗡顫。
他推開包廂門,一股混雜著菸酒、香水和汗味的濁氣撲麵而來。
角落卡座裡,一個男人正用匕首慢條斯理地削著蘋果。
祁同海。
他瘸著左腿,卻坐得囂張,一隻腳踩在沙發上,黑皮夾克敞著,露出胸口盤踞的青龍紋身。
這會兒,臉上橫肉堆疊,眉骨那道疤在紫光燈下泛著暗紅,眼神陰鷙如狼——哪還有半分當年煤堆旁那個缺牙少年的影子?
「咋樣?」
祁同海頭也不抬,刀尖一挑,果皮斷落,「偉哥鬆口冇?」
祁同江抹了把汗,挨著邊坐下:「偉哥……難啊。現在上頭盯得緊,他說現在自己被架空了,連經偵都交出去了,說這時候壓案子,等於往槍口上撞。」
祁同海冷笑一聲,將蘋果狠狠紮在刀尖上:「所以,冇辦成?」
「也不是……」
祁同江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他說得走程式,認罪、賠錢、拿諒解書,才能爭取輕判。」
「放你媽的屁!」祁同海猛地將刀插進桌麵,木屑飛濺,「老子蹲號子?就為了個外鄉丫頭片子?不就是幾個人艸她麼,她不也是很舒服?」
「冇辦法,難啊,大海,要不,你進去幾天?」祁同江道。
「放屁!」
祁同海朝吧檯打了個響指,服務生立刻端來一個黑色旅行箱。
「啪!」
箱蓋彈開——
五捆百元大鈔,嶄新挺括,銀行封條都冇拆。
「五十萬。」祁同海盯著祁同江,道:「我就問你,這件事兒能不能辦成了?這些錢是孝敬給偉哥的,你再去找找看!」
祁同江喉結滾動,眼底閃過一絲貪婪,卻故作猶豫:「這……錢是不少,可現在風聲太緊,我得想想辦法……」
「別想!」
祁同海道:「一個小丫頭片子,幾個人伺候她,他還不樂意了,我就問你,五十萬,這件事兒能不能辦了,不夠,我再加錢!」
「大海,你現在倒是有錢了!」
祁同江笑了起來,隨後道:「放心,事兒能辦,就是還得那一筆錢給這個小丫頭片子,再給他三十萬,說服他們撤訴,我明天就去見呂州市公安局局長——陳國棟!就說是偉哥的意思,讓他『技術性處理』!」
祁同海哈哈一笑道:「對嘍,這就對嘍,多大點事兒!」
祁同江道:「陳國棟我熟得很,到時候,大海你也要安排安排,這事兒,包在我身上!保證給你辦得漂漂亮亮,神不知鬼不覺,就是老弟我前前後後,上上下下這麼給你忙,老哥你,看看這件事兒……」
祁同海遞給了祁同江一杯酒:「好兄弟!事成之後,再給你二十萬!」
兩人碰杯,廉價威士忌一飲而儘。
祁同江嘿嘿一笑:「再給我安排兩個妞,我今天晚上好好放鬆放鬆!」
祁同海哈哈一笑道:「好,安排,馬上安排!」
包廂裡迴蕩著低俗的笑聲,哪有半分鄉情?
隻有**裸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