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小樓三樓會議室。
白秘書給三位領導續了三杯茶,老老實實的退了下去。
沙瑞金聽完趙德漢關於祁同偉的提問,也在沉思。
祁同偉的問題很大。
可以說,就是他攛掇苗青正來了這麼一手。
得虧反應快,不然,他沙瑞金都未必坐得穩。
「祁同偉的問題,比苗青正更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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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語氣低沉,「他沒簽字,冇發文,甚至連錄音都冇有。僅憑苗青正一句祁同偉建議做點文章,構不成違紀證據。」
田國富點頭:「國安審訊時,苗青正也隻說祁同偉表達了對趙省長的不滿,並未指認其授意發稿。雖然,明確的表明祁同偉有攛掇他的想法,但是,法律上,站不住腳。」
「但是,政治上,他已經不可用了。」
趙德漢目光冷峻:「他在高育良默許下,把輿論當刀,砍向國家專案——這不是失誤,是立場問題。」
他現在是一點都不介意把事情給鬨大。
給你扣的帽子越大越好。
管你是不是有意無意,我都當你立場有問題。
沙瑞金抬眼:「中央的態度很明確:光刻機專案必須零乾擾推進。現在不是清算舊帳的時候,而是穩住大局、集中力量辦大事的關鍵期。」
趙德漢看著沙瑞金問道:「沙書記,您的意思是?」
「暫時,我們不能因為祁同偉一人,引發政法係統動盪,這不利於團結穩定!」沙瑞金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所以,我的意見是——不點名、不立案、不通報。」
趙德漢看著沙瑞金,也知道沙瑞金肯定有下文。
如今的沙瑞金也不比原著當中的那個。
手段更加陰險,也不像是原著那般,急功近利恨不得一口氣把漢大幫連根拔起。
原因無他,他手中有了南湖大工業園區這個政績,這麼多企業進來,漢東的GDP在往上走。
他急什麼?
漢東內部矛盾緩和,他不需要用太激烈的手段針對漢大幫。
隻需要漢大幫自己犯錯就可以了。
就能比如說現在。
沙瑞金頓了頓繼續道:「但要讓祁同偉明白:他的政治生命,到此為止。」
田國富立刻接話:「我建議三步走:第一,剝離實權。」
趙德漢和沙瑞金看向了田國富。
田國富繼續道:「公安廳『經偵、技偵、國保』三大核心部門,即日起劃歸常務副廳長直管。我提議由趙東來同誌兼任省公安廳黨委副書記、常務副廳長——他現任京州市公安局局長,政治可靠,作風硬朗,又是本地成長起來的乾部,能穩住局麵。」
沙瑞金微微頷首。
趙東來是李達康一手提拔的乾將,忠誠度高,且與趙德漢關係良好,確為最佳人選。
「第二,邊緣化參會資格。」
田國富繼續道,「今後所有涉及產業升級,科技安全,重大基建的省委常委會、省政府常務會,不再通知祁同偉列席。讓他從決策圈徹底消失。」
沙瑞金再度點點頭:「你繼續說!」
「第三,切斷人事根基。」
田國富補充,「公安係統科級以上乾部提名,一律報省委組織部與省紀委聯合審查。未經雙審,不得任命。這樣,他就再也建不了山頭、養不了親信。」
沙瑞金看向趙德漢:「你覺得可行?」
趙德漢點頭:「非常時期,行非常之策。不殺他,但廢其武功;不趕他,但斷其血脈。讓他坐在公安廳長的位置上,卻連一個派出所所長都調不動——這纔是最有效的懲戒。」
沙瑞金沉思片刻,點頭道:「好,「那就這麼辦,明天省委組織部下發乾部調整通知,趙東來同誌任省公安廳常務副廳長,主持日常工作,祁同偉同誌,內部下一個通知,他暫不參加涉及重大戰略專案的會議。」
三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這一刀,冇有見血,卻已斬斷了祁同偉所有的退路。
次日清晨,省委內網悄然更新一則人事任免:
趙東來同誌任省公安廳黨委副書記、常務副廳長,協助廳長分管經偵、技偵、國保等工作。
寥寥數語,無波無瀾。
但整個漢東政法係統都讀懂了其中的寒意。
而此刻,祁同偉坐在公安廳辦公室,盯著電腦螢幕上的通知,手指冰涼。
他知道——
自己還冇倒下,但已經冇人再把他當回事了。
……
……
政法委家屬院,一片死寂。
祁同偉站在高育良家門前,西裝早已被露水打濕,領帶歪斜,皮鞋沾滿泥濘。
他從傍晚六點站到現在——整整六個小時,一動未動。
門內燈火通明,卻始終無人應門。
保姆第三次從側門探頭,低聲勸道:「祁廳長,您回去吧……高書記說,今晚不見客。」
「我不是客。」祁同偉聲音沙啞:「我是他學生。」
保姆嘆了口氣,縮回門後。
祁同偉仰頭望著那扇緊閉的紅漆木門——
一言不發。
三十年前,他第一次來高育良家,是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他是高育良的學生,第一次來拜訪老師。
高育良親自開門,笑著拍他肩:「同偉啊,以後你就是漢大的人了。」
如今,門還是高育良家的門。
人,卻已隔了千山萬水。
淩晨一點十七分。
門內終於傳來腳步聲。
門開了一條縫,高育良站在陰影裡,隻穿一件舊毛衣,眼袋深重,眼神疲憊而冰冷。
「進來吧。」
高育良嘆了一口氣,聲音乾澀,像砂紙磨過鐵皮。
祁同偉踉蹌一步,幾乎跪倒,被高育良一把扶住胳膊。
書房內,茶已涼透。
高育良冇請他坐,自己先坐下,目光如刀:「你知道我為什麼不開門?」
祁同偉嘴唇顫抖:「老師……我錯了。」
高育良看著祁同偉,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他重新給祁同偉倒了一杯茶,慢吞吞的開口道:「你真的知道自己錯了?」
祁同偉誠懇的開口道:「是的,我真的知道自己錯了!」
高育良隻是冷笑:「你不是知道自己錯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祁同偉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