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無天!無法無天!」
沙瑞金是真的憤怒了,聲音低沉如雷:「一個書記員,竟敢以『維穩』之名,行壓榨之實!」
趙德漢也是跟著開口道:「不收錢,卻換權;不簽字,卻定調!把司法程式當私器,把工人血汗當地基!這個吳心儀,乾的齷齪事兒,比我想像中的要多的多得多!」
沙瑞金猛地站起,在屋裡來回踱步:「更可恨的是,她打著顧全大局的旗號,乾的卻是瓦解大局的勾當,工人若真信了這世道不公,誰來信法治?!政府公信力怎麼辦?」
「蠹蟲,蠹蟲,蠹蟲!」
趙德漢適時開口,語氣沉痛:「「沙書記,這不隻是吳心儀一個人的問題。這是一種係統性毒瘤,而且,當初政法口似乎也在支援吳心儀!」
好歹也是高育良的小姨子。
高育良跟趙立春勾搭在一起,吳心儀一點好處都不占,這怎麼可能?
拿好處的時候,一口一個姐夫的。
切割的時候,什麼高育良,不認識。
好處全都讓你一個人占了。
這也就是欺負高育良是個知識分子,要臉,不然,非把你吳心儀從頭到尾扒的乾乾淨淨。
李清江咳嗽了一聲道:「政法口的確是有問題,內部總有人以為,隻要不裝進口袋,就不算**,隻要不說出口,就不算乾預。沙書記,趙省長,您看,該如何處理?」
沙瑞金停下腳步,目光如炬:
「立刻做三件事:
一、由省紀委監委牽頭,對吳心儀1995–2005年經辦全部案件立案覈查;
二、傳喚其侄子吳誌遠,查清其任職是否涉及權力交換;
三、向中央政法委專題報告,說明漢東正在清理隱形乾預司法的積弊。」
當晚11點,省紀委監委辦案點。
吳誌遠坐在審訊室裡,臉色慘白如紙,額角滲著冷汗。
他本是省發改委能源處副處長,年僅三十九歲,被視為「青年後備乾部」,前途一片光明。
可當紀委工作人員將他1999年調任檔案攤在他麵前,指著那行「經趙立春同誌推薦,政治可靠,業務突出」時,他的心理防線瞬間崩塌。
他的心理素質本來就差,還不如陳清泉。
稍微恐嚇一下,立刻就開始老老實實的交代起來。
「我說……我都說……」
吳誌遠聲音發抖,雙手緊握:「是我姑姑吳心儀說隻要配合趙書記把幾個案子『快結快判』,我就能進核心部門……她還說,這是『為改革鋪路』,不算違紀……」
他低下頭,眼淚砸在桌麵上,做出了一副無辜的表情:「我以為……隻是走個程式……我哪知道,那是踩著工人的骨頭往上爬……」
隨著吳誌遠的供述,省紀委監委連夜調取吳心儀經手的全部卷宗。
結果令人震驚——不止三起,而是整整二十三起案件存在係統性程式舞弊。
一、大成機械廠破產案(1998年)吳心儀提前獲取市規劃局內部檔案《關於南湖片區功能調整的初步意見》(密級:內部),確認該地塊三個月後將劃入商業用地;
卻在合議庭討論前,向主審法官遞送手寫便條:「建議按政策性破產處理,避免工人因預期過高引發**」;
工人未獲知土地性質變更,最終按工業用地標準獲賠,人均不足兩萬元;
三個月後,該地塊以312萬元/畝被趙瑞龍關聯企業拍得。
二、景安村集體土地徵收案(2001年)村民代表提交137份反對拆遷簽名,要求召開聽證會;
吳心儀作為書記員,在整理筆錄時,刪除全部反對意見,僅保留8份「同意」陳述,並標註「多數村民支援」;
案卷呈報後,法院據此裁定「徵收程式合法」,強拆隨即啟動;
事後,該村支書調任市國土局副局長——其子正是吳心儀丈夫的表弟。
三、宏遠集團高管挪用公款案(2005年)涉案金額達1800萬元,證據確鑿;
吳心儀在卷宗附頁手寫批註:「當事人係省勞模、改革先鋒,若移送司法恐影響企業穩定,建議由紀委內部處理」;
案件最終以「黨內警告 退贓」結案;
該高管次年升任省屬國企董事長,三年後移民加拿大。
四、京州紡織廠職工安置糾紛(2002年)工人集體訴訟要求補繳十年社保;
吳心儀在送達回證上偽造「已通知全體原告」的簽收記錄,實際僅通知三人;
法院因「原告缺席」裁定駁回起訴;
此後再無救濟渠道,數百名退休工人終身未領養老金。
五、臨黃區教師職稱評定行政訴訟(2001年)32名鄉村教師起訴教育局違規操作;
吳心儀擅自將關鍵證據——教育局內部評分表——標註為「與本案無關」,未入卷;
原告敗訴,多人抑鬱離職;
而評分表中排名第一的,正是時任教育廳副廳長的侄女。
……
淩晨4點,專案組匯總報告呈至沙瑞金案頭。
趙德漢和李清江也在。
可以說,三人是一宿冇睡。
趙德漢本來的想法也是稍微的調查一下,看看吳心儀到底有冇有問題。
倒是冇想到,居然暴露出來了這麼多問題。
這老孃們簡直瘋了。
無法無天。
整個漢東可以說是錯綜複雜,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細究起來。
這個吳心儀也是妥妥的漢大幫。
有一些人際關係,政治資源,利益的置換,並不是吳心儀的親戚,得利的是漢大幫和趙立春。
如果……
真的是高李配。
那麼……
取代陳海當反貪局局長的可能就是陸亦可。
原著切割的快,再加上退休冇查到吳心儀頭上。
當然,趙德漢還有一個判斷。
那就是這個傻逼娘們,從來都不認為自己是漢大幫。
她隻是高育良的小姨子,幫著高育良辦點事兒,撈點好處,又有什麼錯。
沙瑞金一頁頁翻過,手指微微發抖。
他忽然抬頭,聲音冰冷如鐵:
「這不是個別失誤,
這是一套製度性作惡的流水線!
她不貪錢,卻比貪官更毒——
因為她讓法治成了笑話,讓公平成了奢侈品!」
他猛地站起,抓起電話:
「田國富!立刻簽發對吳心儀的逮捕令!
罪名:濫用職權、偽造證據、乾預司法、權權交易!
同時,對其住所、親屬、關聯人員全麵監控,我要看看,這條利益鏈,到底有多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