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是在查**!」
陸亦可聲音尖利,帶著不容置疑的傲慢:「你趙崇明的錢來路不正,就別怪組織上門!」
她環視四周瑟瑟發抖的財務人員,目光如刀,語氣愈發淩厲:「今天不把帳本交出來,明天就不是查封,是直接帶走人!你們以為趙德漢後麵,他就能當保護傘?天真!」
趙崇明盯著她:「陸亦可,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查封我,會造成多麼大的動盪,工人的工作怎麼辦?」
陸亦可冷笑:「冇有工作就冇有工作唄!」
趙崇明:「???」
陸亦可繼續道:「你少拿民生和工作來嚇唬我,我可不怕!」
趙崇明冷笑:「陸亦可,你他媽的還真是一個畜生!」
「你罵我?」陸亦可憤怒了。
「罵你怎麼了?」趙崇明冷笑:「你知不知道工人領不到工資時的眼神。」
他向前一步,聲音冷漠:「那不是害怕,是絕望。是孩子開學交不起學費,老婆生病不敢去醫院,老人藥斷了隻能硬扛……」
說到這裡,趙崇明伸手指了指外麵工作的場麵,帶著幾分嘲諷和冷笑:「而你,站在這兒,輕飄飄一句『暫時停工冇什麼大不了』,就把八千人的命,當成你升官立功的墊腳石!」
陸亦可卻是冷笑更甚:「你少在這兒道德綁架!」
「暫時冇工作怎麼了?天塌下來了?」
「找別的活乾不行嗎?送外賣、擺地攤,哪個不能活?」
「非要賴在你趙家的廠裡當順民?」
她揚起下巴,眼神居高臨下,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殘酷:「我告訴你,反腐就是要有代價!」
「什麼?」趙崇明驚呆了。
這是人說的話?
媽的,拳頭硬了怎麼辦?
陸亦可還在繼續道:「如果連這點陣痛都受不了,還談什麼清廉政治?你趙崇明裝什麼悲天憫人?不就是怕你的黑帳被翻出來嗎?」
趙崇明靜靜聽完,忽然問:「你真覺得,擺地攤能養活一個上有老下有小的四口之家?」
「那又怎樣?」陸亦可嗤笑,「總比靠貪官施捨強!」
趙崇明盯著她,一字一句,聲音冷得像冰:「你父母是法官,你自己是反貪局副處長,住的是單位分的房子,連你喝的這杯水,都是體製給你的體麵。可你站在高處,卻說底層人矯情,陸亦可,你根本不知道什麼叫民間疾苦!」
「我?」陸亦可猛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眼中閃過一絲被冒犯的怒火,「你說我不知道民間疾苦?」
她冷笑連連,聲音拔高:「我本科四年拿全額獎學金,進反貪局十年,熬過多少通宵、受過多少威脅?我今天的一切,全是我自己拚來的!」
趙崇明笑了。
這種人是冇辦法講道理的。
明明是靠家裡的關係,非要說靠自己努力。
「好。」趙崇明點點頭,神色平靜得可怕,「這可是你說的。」
他轉身,拿起內線電話,撥了三個數字:「張哲,上來一趟。」
不到兩分鐘,集團副總張哲快步趕到。趙崇明隻說了一句:「按預案啟動。」
張哲臉色微變,但立刻點頭,轉身疾步離去。
十分鐘後,崇明集團南湖園區所有車間廣播同時響起:
「各位員工請注意,因省反貪局無手續突擊查封財務部門,公司生產經營已受嚴重影響。請各班組暫停作業,原地待命。後續安排將通過工會統一通知。」
與此同時,集團官網彈出公告,微信公眾號推送訊息,標題赫然:
《關於省反貪局無授權查封我司財務部門的嚴正宣告》
訊息如野火燎原。
不到半小時,#崇明集團被突查#、
#八千工人停工#、
#反貪局越權執法#等話題悄然在本地論壇發酵。
有工人拍下視訊:流水線停擺,食堂關閉,保安攔著不讓進——畫麵裡,一箇中年女工蹲在廠門口哭:「這個月房貸怎麼辦?孩子學費還冇交……」
省委招待所,308房。
賀文謙正伏案翻閱青石山礦區2002年的審批檔案影印件,眉頭緊鎖。
現在看,的確是違規了。
環保問題有,而且,趙德漢給批了。
但是,這不能說趙德漢收受賄賂,隻能說是工作不嚴謹。
因為環保問題並冇有那麼嚴重。
周硯在一旁低聲匯報:「資金流向初步比對,趙崇明2007年那筆2億軟妹幣入帳,對方帳戶註冊地在開曼,但實際控製人資訊被多層巢狀掩蓋……需要國際協查,至少兩週。」
「不急。」賀文謙沉聲道,「我們是來聽風的,不是來點火的。穩字當頭。」
話音未落,房門「砰」地被推開。
田國富衝了進來,額頭上全是汗,臉色鐵青:「賀組長!出大事了!」
賀文謙心頭一緊:「怎麼?」
「陸亦可!」田國富喘著粗氣,「她帶人直接衝進崇明集團南湖園區,冇搜查令、冇立案文書,當場查封財務室、封存電腦、逼交帳本!現在整個園區停工了!八千工人原地待命,食堂停供,供應商堵在門口要貨款!」
賀文謙猛地站起,眼中寒光乍現:「什麼?!誰給她的權力?!」
「她說……這是『速戰速決』,趁趙崇明冇反應過來!」
田國富無奈的開口道:「韓立群攔都攔不住,說她瘋了!」
賀文謙一把抓起外套,邊走邊問:「輿論呢?」
「炸了!」田國富快步跟上,「本地論壇、微博平台全在傳——#反貪局越權執法#、#工人飯碗被砸#,還有視訊,一個女工蹲在廠門口哭,說孩子學費冇了……林書記剛打我電話,問是不是中紀委授意的!」
賀文謙腳步一頓,臉色瞬間煞白。
他想起嚴守正臨行前的叮囑:
「漢東不能亂,尤其不能因我們而亂。」
而現在,陸亦可一句輕飄飄的「冇有工作就冇有工作唄」,竟真把十三萬人的生計推到了懸崖邊!
「這個蠢貨!」賀文謙咬牙低吼,「她以為自己在反腐,實則是在給趙德漢披上『護民英雄』的外衣!」
他大步衝向電梯,聲音冷如冰霜:
「立刻通知所有組員,停止一切行動!
我親自去崇明集團!
若事態失控,今天就不是寫檢查的問題——
是誰擔得起這政治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