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裡,燈光昏黃,牆上的掛鍾滴答作響,像在倒數一場災難。
林華華把一張手寫的紙拍在桌上:聲音尖利:「這是陳誌勇的證詞!」
錢楓低頭掃了一眼,眉頭越皺越緊。
林華華繼續道:「他說親眼看見你收了趙崇明的錢——就在王桂芬被撞前一天晚上!牛皮紙袋,厚厚一遝!」
他猛地抬頭,滿臉難以置信:「這叫證據?」
錢楓感覺到了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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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傻逼娘們,法盲吧?
這能叫證據?
林華華睜大了眼睛:「怎麼就不能算是整局?」
錢楓耐心的開口道:「一張沒簽名、冇日期、冇公章的廢紙?這能是證據,這上麵的內容是你自己寫的吧?」
林華華一拍桌子,大聲的開口道:「錢楓,你說話嚴肅點!」
錢楓則是在繼續道:「陳誌勇是誰?一個臨時協勤,連警服都不配穿,他說的話你也敢當真?」
「怎麼,被揭穿了?」林華華自顧自的說話。
錢楓的聲音因震驚而發顫:「林科長,我乾公安二十年,冇拿過一分黑錢!」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王桂芬案全程有筆錄、有簽字、有值班記錄!她自己承認鬨事,我們依法取保候審!哪來的刑訊?哪來的收錢?你這是栽贓陷害!」
「你還狡辯!」林華華怒火中燒:「王桂芬腿都斷了!血吐在檢察院門口!你一句『依法』就完了?」
「那也輪不到你來定我的罪!」
錢楓厲聲回擊,「你要查,走程式!調帳、查通話、找物證!不是靠一個輔警的胡說八道就給我上綱上線!」
「你怕了是不是?」林華華逼近一步,「敢不敢和陳誌勇當麵對質?」
「我當然敢!」錢楓冷笑,「但你敢讓他站出來嗎?敢讓他簽筆錄、按手印、接受交叉詢問嗎?還是說——你根本就冇這個證人?」
這句話像針紮進林華華心裡。
她臉色一白,隨即湧上一股羞憤交加的怒火。
「你這種人,嘴硬是吧?」
她聲音陡然低沉下來,眼中燃起一種近乎瘋狂的光:「那就讓你嚐點苦頭!」
話音未落,她猛地衝上前,一把揪住錢楓的衣領,另一隻手狠狠扇了過去——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狹小的審訊室炸開。
錢楓被打得踉蹌後退,撞在鐵椅上,嘴角瞬間滲出血絲。他捂著臉,眼神從震驚到憤怒,再到深深的悲哀。
「林華華……」他聲音沙啞:「你是檢察官……你怎麼敢?」
門外,周正早已聽見動靜,瘋狂拍門:「華華!開門!不能動手!這是刑訊逼供!你會被開除的!」
林華華充耳不聞。
她胸口劇烈起伏,盯著錢楓,聲音顫抖卻帶著狠意:「說不說?錢在哪?誰指使你壓案?」
錢楓緩緩直起身,抹去嘴角的血,一字一頓:「我冇做過的事,死也不會認。」
「你還嘴硬?」林華華憤怒的看著錢楓。
錢楓則是冷冷的開口道:「你最好冷靜一點,你現在涉嫌刑訊逼供,林華華,我告訴你,你今天打我,明天就會有人打你,法治一旦崩了,誰都保不住。」
「少跟我講大道理!」林華華又揚起手。
就在這時——
「林華華!」
周正的聲音幾乎帶了哭腔:「不能動手,不能動手!我們當初為什麼當檢察官?是為了讓弱者有依靠,不是讓自己變成施暴者啊!」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進林華華腦海。
她的手停在半空,微微發抖。
可下一秒,她咬緊牙關,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隻要能救王桂芬,我寧可不當這個檢察官!」
她再次揮拳——
但這一次,錢楓冇有躲。
……
……
審訊室的門緊閉著,像一口密封的鐵棺。
周正站在門外,耳朵貼在斑駁的綠漆門板上,渾身發抖。
裡麵傳來沉悶的撞擊聲、桌椅翻倒的巨響,還有林華華失控的嘶喊:「說不說?!錢在哪?誰指使你壓案?!」
「砰!」
又是一聲重擊。
接著是錢楓壓抑的悶哼——那不是求饒,而是一個硬漢被逼到絕境時,咬碎牙關的忍耐。
周正的心跳幾乎要衝破胸膛。
他知道,事情已經徹底失控了。
他瘋狂拍門:「華華!住手!你不能這樣!這是刑訊逼供!你會坐牢的!」
門內冇有迴應,隻有林華華歇斯底裡的聲音:「你以為我不敢打你?!王桂芬的腿就是被你們這些人打斷的!今天你不交代,我就讓你也嚐嚐什麼叫生不如死!」
「華華!」周正聲音帶了哭腔,「你忘了我們宣誓時說的話了嗎?『忠於法律,恪守良知』!你現在和那些黑社會有什麼區別?!」
「閉嘴!」林華華厲聲從門縫裡傳出,「你們男人永遠站在權貴那邊!滾開!」
周正後退一步,臉色慘白如紙。
他知道,勸不住了。
林華華已經不是在查案,這是在找死!
省檢察院主樓三樓,監控觀察室。
2008年5月27日晚九點四十七分。
季昌明坐在單向玻璃後,雙眼緊盯著審訊室內的畫麵——侯亮平正在對劉新建進行關鍵突破。這位漢東油氣集團前副總臉色慘白,手指顫抖,眼看就要交代趙立春與高育良之間的「百官行述」資金鍊。
這是沙瑞金親自部署的收官之戰,不容任何乾擾。
季昌明手邊的茶早已涼透。他揉了揉太陽穴,高血壓又在隱隱作痛。
就在這時,觀察室的門被猛地撞開。
周正衝進來,臉色慘白,聲音發抖:「季檢!出大事了!」
季昌明皺眉,壓低聲音:「小聲點!侯局正在關鍵口供!」
「是林華華!」
周正幾乎要哭出來,「她……她把錢楓關在老樓審訊室,一個人進去,反鎖了門……她在打人!已經打了好幾分鐘了!錢楓滿臉是血!」
季昌明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林華華偽造緊急事由,騙林建嶽副檢察長口頭同意,擅自傳喚錢楓!現在她失控了,在裡麵刑訊逼供!我拍門她都不理!」
季昌明猛地站起,眼前一陣發黑。
「她瘋了嗎?!」
他聲音嘶啞:「錢楓是公安局長!正處級乾部!還是趙德漢的人!這要是捅出去,整個檢察院都要跟著陪葬!」
他一把抓起對講機,手抖得幾乎按不準頻道:「老樓值班法警!立刻去三樓審訊室!強製破門!控製林華華!」
可對講機裡隻有雜音——老樓線路老化,訊號時斷時續。
季昌明轉身就要往外衝。
「季檢!」周正拉住他,「侯局那邊……」
季昌明回頭看了眼監控螢幕——
劉新建正低頭啜泣,侯亮平俯身遞上一杯水,氣氛到了最微妙的臨界點。
他閉上眼,痛苦地咬緊牙關。
一邊是即將撕開漢東最大**網路的關鍵審訊;
一邊是自家檢察官正在實施刑訊逼供的惡**件。
無論選哪頭,都是災難。
「你馬上帶人去老樓!」季昌明聲音低沉如雷,「用備用鑰匙開門!如果林華華反抗,直接製服!記住——不能讓錢楓出事,更不能讓記者知道!」
「那您呢?」
「我……」季昌明扶住桌沿,忽然身子一晃,臉色瞬間灰白。
「季檢!」周正驚呼。
季昌明擺擺手,強撐著站直:「我得……盯著這邊。劉新建要是翻供,漢東就完了。」
可話音未落,他眼前一黑,整個人向後倒去。
「季檢!!」周正撲過去扶住他。
老人嘴唇發紫,呼吸急促,手緊緊攥著胸口——高血壓引發的心絞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