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霞的呼吸停頓了。
她的腦海裡一片空白,隻有手機螢幕上那一行行醒目的黑體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地印在了她的視網膜上。
每一個字,她都認識。
可當這些字組合在一起,卻形成了一種她完全無法理解的,超出了她過去三十年所有認知範疇的恐怖意義。
漢東省軍區黨委副書記……
增補為漢東省省委常委!
戎裝常委!
她反覆咀嚼著這四個字,身體控製不住地開始發冷,然後又是一陣不受控製的燥熱。
作為一名在體製內苦苦掙紮,好不容易纔爬到副廳級的幹部,她太清楚這四個字的分量了!
那是漢東省金字塔最頂端,真正掌握著一省命脈的十幾個人之一!是能夠在一省的最高決策會議上,拍闆決定億萬人生計的權力核心!
她原以為,丈夫隻是動用了他那神秘的軍方背景,解決了侯亮平這個迫在眉睫的麻煩。
她原以為,他那句“我想去漢東”,隻是一時興起,是為了替她出氣。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
他不是要去漢東解決問題。
他是要直接成為漢東省的權力本身!
所謂的京州市河西區區長之爭,所謂的高層博弈,所謂的寒門出身就要淪為棋子的困境……
在“省委常委”這四個字麵前,都成了天大的笑話。
棋子?
有誰敢,又有誰能,把一位手握兵權的省委常委,當成棋子?
她終於明白了。
丈夫說要去漢東,根本不是一句空話。
他從一開始,就已經規劃好了一切!
雖然任命還沒有正式下達,但通過今晚所發生的事情,她有種莫名的信心,相信自己丈夫能夠做到這一切!
何霞擡起頭,用一種全新的,帶著幾分敬畏、幾分癡迷的目光,重新打量著自己的丈夫。
這個男人,到底還藏著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
他那平靜的外表下,到底隱藏著何等恐怖的能量?
沈重看著妻子那寫滿震驚的俏臉,沒有過多解釋。
他收起手機,動作自然地將她重新攬進懷裡,用下巴輕輕抵著她光潔的額頭。
“現在,安心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足以撫平一切驚濤駭浪的鎮定。
何霞的心跳得飛快,她靠在丈夫堅實的胸膛裡,感受著那份獨屬於她的溫暖和安全,重重地點了點頭。
“嗯。”
一個字,包含了太多的情緒。
沈重感受著懷中妻子的依賴,嘴角難得地揚起一個極細微的弧度。
“你安心去京州上任。”
他的手,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
“官場上的事,放手去做,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也不用管什麼派係和站隊。”
他停頓了一下,用一種平靜到極點的口吻,說出了一句足以讓任何漢東官員都為之膽寒的承諾。
“天,塌不下來。”
這句話,比之前任何一句“別怕”都更有分量。
如果說之前的承諾,是基於丈夫對妻子的保護。
那麼現在的承諾,就是一位省委常委,對自己治下的一位區長的絕對支援!
何霞的眼眶一熱。
之前所有的委屈、不安、恐懼,在這一刻,都化作了無窮的動力和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她不再是那個在政治鬥爭中身不由己,隨時可能被犧牲掉的弱者。
從今晚起,她將成為一位強力政治家的伴侶。
她將擁有整個漢東省,最堅硬,也最不講道理的靠山!
她重重地點頭,那雙美麗的眼睛裡,重新綻放出了奪目的光彩。
夫妻二人靜靜相擁,經歷了這場風波,他們的心,前所未有的貼近。
……
夜色漸深。
何霞已經帶著滿心的安寧與激動,在臥室內沉沉睡去。
沈重獨自一人,站在客廳的窗前。
他點燃了一根煙,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腦海中卻在快速復盤著今晚的一切。
去漢東的“任命狀”,即將到手。
這是他整個計劃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還順帶找到一個周衛國。
一個忠誠、果敢,並且對他懷有絕對崇拜的特戰上尉,將來在漢東,一定能派上大用場。
而侯亮平……
沈重吐出一口煙圈,煙霧模糊了他冷硬的麵容。
通過與侯亮平的這次交鋒,他徹底摸清了這個世界裡,那些所謂“精英”的本質。
色厲內荏,欺軟怕硬。
在真正的實力麵前,他們引以為傲的權謀、規則、背景,脆弱得不堪一擊。
這讓他更加確信,自己前世作為頂級兵王的生存法則,在這個世界同樣適用。
所謂的政治鬥爭,所謂的權謀詭計,在他看來,不過是換了一個形式的戰場。
而他,恰好擁有著對這個戰場最清晰的“上帝視角”。
漢東那潭深水裡,誰是敵人,誰是朋友,誰可以拉攏,誰必須打倒,他心裡一清二楚。
趙立春的秘書幫,高育良的政法係,還有那個特立獨行的李達康……
這些熟悉的名字,一個個在他腦海中閃過。
別人眼中的漢東,是一張錯綜複雜,牽一髮而動全身的權力網路。
但在他眼中,那隻是一個已經寫好了劇本,所有角色命運都已註定的舞台。
而他,沈重,就是那個撕碎劇本,掀翻牌桌的唯一變數。
“漢東……”
他掐滅了煙頭,遙望著漢東省所在的方向,眼神銳利如刀。
京城的風波,正在以一種看不見的方式,漸漸平息。
無數個深夜被驚醒的大佬,在確認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後,都選擇了詭異的沉默,並用最嚴厲的措辭,約束了自己的下屬和家人。
所有人都知道,“沈重”這個名字,從今夜起,將成為京城一個輕易不能觸碰的禁忌。
但他們同樣知道。
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在千裡之外的漢東省,正式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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