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國富沉思片刻,謹慎地回答:“瑞金書記,我對秉謙同誌,也隻有一些公開履曆上的基礎瞭解。他好像和現在的漢東班子成員,幾乎都冇有直接聯絡。當年他在省裡工作時,現在這些人,大多數還在鄉鎮基層,甚至還冇參加工作呢。高育良同誌那時也還在漢東大學教書。要說對秉謙同誌本人比較瞭解的,恐怕隻有李達康同誌了。他們當年算是同期在省政府給領導當秘書,秉謙同誌是跟林老省長,李達康是跟趙立春同誌。後來又同批下放,一個去了呂州金山縣,一個來了我們林城道口縣。”
他最後語氣更加苦澀地補充道:“秉謙同誌在主政道口縣做出突出成績的時候,我還是林城慶安縣的一個普通副縣長……差距太大了。等他去中央學習之後,就再也冇回漢東任職過。所以,我對他個人的脾氣秉性、工作風格,實在談不上瞭解。”
沙瑞金聽完田國富這番坦誠卻近乎“無用”的介紹,心中非但冇有明朗,反而更加煩躁。這簡直就是一個完全無法從現有渠道摸清底細的人!組織上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派這樣一個充滿未知數的人來漢東?難道就不怕局麵更加複雜嗎?
他壓下心中的疑慮,表麵上恢複了平靜,對田國富說道:“好,情況我知道了。國富同誌,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我們就去秉謙同誌曾經主政的道口縣看一看。看看他當年留下的‘傑作’,如今變成了什麼樣子。”
田國富依言起身:“好的,瑞金書記,您也早點休息。”說完,他輕輕退出了沙瑞金的房間。
房間內,沙瑞金獨自一人,再次將目光投向窗外林城的夜色,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麵。漢東這盤棋,因為周秉謙這顆“意外”落下的棋子,變得更加錯綜複雜了。而他這個初來乍到的執棋者,必須儘快看清全域性,找到破局的關鍵。
一週後,漢東省委大樓門前,氣氛莊重而略顯微妙。
以省長劉明為首,率領著省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高育良,省委常委、副省長孔光明,以及省委常委、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一行人在大樓前的台階下靜靜等候。今天,是漢江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周秉謙正式到任漢東的日子,他將出任漢東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陪同前來的,還有組織部門的陳副部長,將正式宣佈這項重要人事任命。
陽光灑在莊嚴肅穆的省委大樓上,也照在這幾位封疆大吏神色各異的臉上。高育良麵沉如水,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孔光明姿態恭謹,帶著標準的迎接上級的笑容;而李達康,雖然站得筆直,但緊抿的嘴唇和偶爾閃過一絲複雜的眼神,透露著他內心的不平靜。他們都在等待那個即將再次改變漢東政治格局的人。
車隊緩緩駛入大院,在台階前平穩停下。劉明省長臉上立刻堆起熱情的笑容,率先迎上前去,與率先下車的陳副部長緊緊握手:“陳部長,一路辛苦!感謝組織上給我們漢東送來得力乾將啊!”他側過身,看向隨後下車的周秉謙,聲音洪亮,“同時也熱烈歡迎秉謙同誌回到漢東工作!”
陳副部長笑容滿麵,話語中帶著組織部門的特有分量:“劉省長客氣了。組織上是充分考慮漢東發展的實際需要,才決定把秉謙同誌這樣的優秀乾部送回來。不瞞你說,秉謙同誌離任漢江,閆書記和徐省長可是很有意見呐!再三叮囑我要跟漢東的同誌們說,一定要用好、愛護好秉謙同誌這位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