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周秉謙知道,道口縣這一頁輝煌的篇章,或許即將翻過。而他的人生與仕途,也將隨之揭開新的一頁。窗外,道口縣的燈火依舊璀璨,但這片他傾注了三年心血的土地,或許不久就要迎來新的掌舵人了。
第二天下午兩點整,周秉謙的座駕準時停在了莊嚴肅穆的漢東省政府大樓門前。他推開車門,仰頭望瞭望這棟熟悉的建築,陽光下的省府大樓威儀依舊,但他心中卻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或許,這將是自己最後一次以現任乾部的身份踏入這個漢東省的權利核心之地了。老領導退休後,自己如同無根浮萍,若無特殊機遇,恐怕此生難再有機會經常出入於此。想到前途未卜,一絲黯然與擔憂掠過心頭,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紛雜的思緒,整了整衣襟,邁著沉穩的步伐向大樓內走去。
經過秘書的通傳,周秉謙輕輕推開了那間他曾經無比熟悉的省長辦公室的門。林業省長冇有像往常一樣伏案批閱檔案,而是悠閒地坐在會客沙發上,端著茶杯,似乎在專程等他。周秉謙迅速掃視了一眼辦公室,注意到那張寬大的辦公桌上,待處理的檔案筐比記憶中也清減了許多,一種權力即將平穩交接的跡象無聲地流露出來。
他快步上前,恭敬地問候:“省長好!秉謙前來報到!”
林業省長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周秉謙身上,帶著長者的審視和欣慰,仔細打量了他一會兒,才指了指對麵的沙發,語氣平和:“秉謙,坐。”
周秉謙依言端坐下,身體前傾,保持著傾聽的姿態。
“我還有兩個月,就正式退休了。”林業省長開門見山,語氣中帶著一絲卸任前的輕鬆,也蘊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秉謙,你這三年多,冇有讓我失望。不僅如此,你簡直是超額完成了我交給你的任務。把一個沉寂落後的農業窮縣,打造成為漢東乃至全國都小有名氣的服裝產業重鎮!這一點,我非常滿意。”
他頓了頓,目光中流露出真誠的讚許:“這也是我退休之前,最給我長臉的事情。你的成功,你的政績,不僅代表著你周秉謙個人的能力,也代表著我林業的臉麵和用人導向!看到你今天的樣子,我很欣慰啊,秉謙。”
周秉謙立即站起身,態度懇切:“省長,我道口縣能取得的那一點點成績,離不開當年您的大力支援!冇有您親自協調,第一筆修路的資金根本落不下來,道口也就冇有騰飛的第一步!道口所有的發展,都是在省長您的關心和指導下才取得的!”
林業省長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坐下說,秉謙。你很好,真的很好,你是我這麼多年,培養出來的最好的乾部,最好的後輩。”他緩了緩,語氣變得更為鄭重,“秉謙,你的路,我已經幫你安排好了。”
周秉謙精神一振,心中暖流與重壓交織,老領導在退休前夕,果然還在為自己這“關門弟子”做最後的謀劃,這份情義,重似千鈞。他下意識又要起身致謝。
林業省長先知先覺地抬手製止了他:“秉謙,你先聽我把話說完。”他目光深邃地看著周秉謙,“你去年拿到了漢東省優秀縣委書記的榮譽,並且在省委黨校中青班學習了半年,基礎和履曆已經相當漂亮。昨晚我給你打電話之前,省委常委會剛結束。我在會上,幫你爭取到了今年中央乾校中青班的學習名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