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到家中的鍾正國心情格外的沉重。
推開四合院的大門,隔著老遠的距離鍾正國就看見了自己的父親坐在正房門口的位置,手中拿著一根柺棍。
老鍾頭雙眸微閉,聽到鍾正國推開聲的動靜後隨即睜開眼睛。
渾濁的目光就這樣直射鍾正國。
沒有開口,沒有指責,可鍾正國的心中就是那樣的不得勁兒。
低下頭朝著自己老父親走來,直到來到了老鍾頭麵前,撲通一聲,鍾正國就這樣直挺挺跪在地上。
“爸!”
老鍾頭沒有迴話,隻是高高揚起手中的柺棍敲擊在鍾正國的後背上,鍾正國隻覺得這蓄力一擊一點不痛,心中不由更加悲涼。
他的父親已經老了……沒有當年的氣力。
連續抽打了鍾正國好幾下後,老鍾頭這才喘著粗氣將柺棍扔到地上。
“正國,你糊塗啊你!
我和你說過幾次了?做人做事要留一線,不要把人往死裏逼,你倒好。
將人家趙立春往死裏逼。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莫要說沒有百分百的把握,就是有這種事也不能做啊!
別人會怎麽看我鍾家?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上麵和我通電話怎麽說的?
說你鍾正國是昏了頭,為了自己的個人利益將組織將人民的利益拋棄一旁。”
“爸,我錯了!”
鍾正國說的很誠懇,老鍾頭也隻能是長歎一聲。
“唉!錯不錯的已經沒意義了,退下來了也好,高處不勝寒啊!你這樣的性格也不適合繼續往上走。
小艾在漢東情況如何?”
聽到這兒的鍾正國這才抬起頭。
“我退休的條件之一就是讓漢東方麵不要為難小艾,現在應該已經放出來了。
至於能不能繼續留在紀委副書記的崗位上,恐怕是不行了。”
“你們父女都一個樣,都喜歡把情況隱瞞,這次我們鍾家是栽了,未來十幾年你們務必要夾著尾巴做人,尤其是我走後……”
“爸,您一定長命百歲!”
老鍾頭翻個白眼。
“你爹我已經九十九了,百歲還是沒問題的,你就別咒我了……”
這下子鍾正國不說話了。
而在漢東,隨著鍾趙兩家的鬥爭結束,一些問題也將迎來最終的解決。
週五,陳洛返迴京州。
上午十點二十分抵達的京州,沒有直接去省委,而是去了漢東省第一人民醫院。
推開祁同偉的病房,此刻的祁同偉正在靠在病床上看著手機。
聽到動靜後他快速扭頭,一看是陳洛,祁同偉唰的一下從病床上起身。
“陳書記,您來了,快快快,您坐。”
看著祁同偉忙前忙後給他搬椅子,陳洛笑著沒說話,直到坐到椅子上後才開口。
“看來同偉你恢複的不錯,這麻利的手腳日常生活是沒問題的。”
祁同偉笑著點點頭。
“是啊,恢複的還行,就是雙臂不能拿超過三十斤的東西,工作是不可能了。”
“我過來是想告訴你,現在可以出院了,明天你直接去省紀委找國富書記吧。”
祁同偉聞言有些興奮,他終於能出院了,在醫院都快憋死了。
抬頭,祁同偉興奮不已。
“陳書記,是上麵有結果了嗎?”
陳洛笑著點點頭。
“趙立春書記已經提前退休了,對了,鍾小艾的父親也提前退休了。”
“嘶!一下子空出兩個位置?”
陳洛沒有迴話,而是起身來到門口。
“別的我就不說了,你自己辦理出院手續吧,我還得迴省委開會。”
說完,陳洛離開。
與此同時,祁同偉的手機響了起來。
開啟一看,高小琴的。
本來笑容燦爛的祁同偉頓時沉默起來。
“喂小琴……”
“同偉,我明天就迴大陸了,這次迴來我還帶了我們的兒子。”
“你帶著孩子幹嘛?讓小鳳繼續……”
“祁同偉!那是你兒子!現在孩子已經漸漸長大了,你這次估計也得退休,總不能讓小鳳這個小姨一直帶大吧?”
“我……”
“別你你你的,我迴來後估計還得坐兩年牢,能不能緩刑很難說,孩子帶來了就交給你撫養,你這個做爹的也是時候擔負起來責任了。”
這祁同偉還能說什麽?
“行吧,你帶迴來吧,至於小鳳……”
“小鳳不迴來,她清楚育良書記不待見那個孩子,而且這些年在港地小鳳也已經習慣了。”
又聊了幾句後祁同偉才結束通話電話。
“唉,先不管這些,明天還得去紀委……”
下午兩點四十分。
省委小會議室。
這次的常委會議討論的內容比較特殊。
沙瑞金依舊是最後到來的。
“各位同誌,最近的漢東很熱鬧啊!一個漢東油氣集團,一個中福集團分公司,現在這兩家國企都被審查調查了。
上麵的意思是兩家企業工人過萬,我們漢東不能看著不管,這兩個企業都在京州,往後都由漢東方麵來負責。”
聞言李達康有些皺眉。
這兩家國企目前的情況都不太好,又都是坐落在京州,大概率是他的任務。
“達康同誌,你有沒有信心?”
冷不丁的,沙瑞金突然點了他的名,李達康隻能是笑著點點頭。
“沙書記,要說信心我是有一點的,就是目前京州財政比較困難,這兩家國企常年虧損嚴重,現在接手需要投資……”
一句話,接手可以,倒是沒錢。
這對於沙瑞金來說並不是問題。
“資金的事不用京州方麵操心。”
“那沒問題了!”
對這兩家國企陳洛不是很感興趣,一個字,麻煩,腐敗從不是頭上開始的,是下麵根深蒂固的,接手兩家國企就意味著要花費時間深度改革,更重要的是兩家國企的定位和呂州需要的不同。
“第二個話題,關於鍾小艾同誌的調查已經有結果了。
各位同誌談一談你們的意見吧。”
鍾小艾的問題雖然是被逼迫的,可到底影響了漢東的幹部形象。
“沙書記,我先說兩句。”
田國富率先開口。
“鍾小艾同誌是我們省紀委的副書記,按理說我這個紀委書記應該同情小艾同誌的遭遇,關心小艾同誌的心理創傷。
可現在這個情況,小艾同誌繼續擔任省紀委副書記實在不妥,下麵的幹部都不把小艾同誌當迴事了,是議論紛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