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國際機場。
林華華此刻站在陳海旁邊,手裏舉著歡迎侯亮平的牌子,而陳海則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不知怎的,陳海總覺得自己身上即將有大事發生,讓他心神不寧。
不過隨著出機口人潮擁擠,人群中一個四十歲左右男子提著公文包出現後,陳海原本不安的情緒頓時煙消雲散。
侯亮平,到了!
看著牌子上自己的名字,侯亮平第一時間也發現了陳海。
嘴角露出標誌性的微笑,侯亮平不由加快了腳步來到了陳海麵前。
張開雙臂,兩個大男人就這樣抱在一起。
“猴子,你總算來了!”
陳海有些感慨,或者說侯亮平的到來讓他昨晚受到的委屈得到傾訴。
而侯亮平呢?
看著陳海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樣,侯亮平可沒有心思敘舊,而是直接問起了工作。
“海子,丁義珍抓住了沒有?”
“額……”
一下子,陳海不知怎麽迴答了。
還是一旁的林華華開口道:“侯處長,丁義珍副市長昨晚上就被京州市公安局抓住了,並且連夜被省紀委的人提走。
就是……就是出了一點小意外。
今天早上,省紀委那邊傳來訊息,丁義珍副市長一早就沒有生命體征了。”
“什麽!”
侯亮平瞪大雙眼,滿是不可置信。
而陳海這時候也是終於開口了。
“亮平,這是真的……”
侯亮平整個人都在顫抖著,好不容易要抓住一條正廳級的大魚,結果就這樣沒了?
“海子,我不是讓你親自去抓嘛?怎麽人是被京州市公安局抓走的?還有人怎麽還能被省紀委帶走?”
一連三個質問,陳海明顯尷尬不已。
“喂喂喂,侯處長,這可不能怪我們陳局長,昨天晚上你說讓我們抓捕,可最高檢的手續又遲遲不到,這抓的又不是阿貓阿狗,這是京州市副市長,正廳級的幹部。
這樣大的動作,肯定需要上報。
季檢察長又上報省委,這些可都是省委決定的,為了這事兒,我們陳局長還被省委常委,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書記狠狠批評了呢!”
林華華就這樣瞪著侯亮平,一點沒有退縮的意思。
“難道就不能特事特辦嗎?”
等了半晌,侯亮平才憋出這一句來。
“好了,亮平,別說了,事情都已經發生了,說這些有什麽用?
走走走,咱們兩個好久不見了,來了漢東,我肯定要好好接待你!”
聽著陳海的這些話,侯亮平心中那叫一個憋屈和鬱悶。
誰他媽想來你漢東和你敘舊,他侯亮平是來立功的,可這話到底隻能壓在心裏。
跟在陳海身後,侯亮平麵色越來越陰沉,尤其是現在迴味過來,剛剛林華華一口一個侯處長,一口一個陳局長,明明兩人都是大學同學,自己也費盡心思娶到了鍾小艾,可到頭來進步的速度竟然還比不上陳海這個在他看來不如自己的家夥。
一種不甘和屈辱慢慢充斥著心頭。
實際上侯亮平也不想想,他一個女婿,還是一個不太會做人的女婿,想和陳海這個全家資源集中的比,憑什麽?
……………………………………………………
下午一點三十分。
省委大會議室內。
這是沙瑞金到任來第一次召開省委常委擴大會議。
十三個常委全部到來。
此外還有政協副主席,檢察院院長,等一些副省級幹部列席。
沙瑞金自然是最後一個到的……
坐在首席上,沙瑞金目光掃視著在坐的所有人,臉上的神色有一絲疲憊,更多的是憤怒和不可置信。
“同誌們都到了吧,漢東的水很深啊!
我和國富同誌剛剛下去考察幾周,京州就出現了丁義珍事件。
一個正廳級的幹部,差一點就從漢東機場出國了,要不是京州市公安局抓捕及時,我們省委這個臉就丟大了。
這還沒完,大晚上的丁義珍還能在關押室裏不明不白的死去,這件事要重視!
國富同誌,你們省紀委的調查結果如何?”
見大家都把目光看向自己,田國富額頭上不由滲出一些密汗,人畢竟是在他們省紀委的關押室裏死的,這個鍋不背也得背。
“沙書記,法醫已經檢查過了,丁義珍的死亡原因是心髒驟停。
目前沒有發現可疑藥物,根據法醫推測,丁義珍大概率是被雙規後承受不住心理壓力才發生這樣的意外。”
陳洛就這樣靜靜聽著,田國富的這話狗聽了都得搖頭,看似說的很有道理,可明眼人都清楚丁義珍是被滅口了。
但人是在省紀委死的,真要是說被滅口,田國富第一個要挨板子!
這就是權利,上嘴唇碰下嘴唇,丁義珍的死亡原因基本就定性了。
不過陳洛也不在乎這個。
“沙書記,丁義珍事件的發生,我們政法係統的工作也有不足。”
陳洛開口就先把政法係統架起來烤。
反正他剛剛到任幾周,就算有問題和他關係也不大。
“我剛調來漢東,對於政法係統這些日子一直在考察。
不說別的,就說對丁義珍事件的處置,我們省檢察院反貪局的陳海同誌。
隻是接了京城反貪總局一個偵查處長的電話,就打草驚蛇,派人監視丁義珍。
如果不是季檢察長發現不對通知省委,是不是還要直接抓捕丁義珍?
我們省的反貪局什麽時候輪得到一個京城的處長來指揮了?
這是嚴重的無組織無紀律,這樣的行徑繼續擔任反貪局局長我看就不太合適。”
“還有省公安廳,抓捕一個丁義珍竟然還能讓人跑到了機場,如果不是我提前指揮京州市公安局長趙東來帶人到機場車站秘密抓捕,丁義珍還真就出國了。
我看,我們公安係統懶政怠政的情況不是沒有,加強隊伍的建設十分必要!”
陳洛開了團,李達康昨晚本就一肚子的火氣,瞬間就接上了。
“不錯,沙書記,陳洛同誌說的這些確實如此,一個省反貪局的副廳級的局長能聽信京城一個處長的指令,在沒有最高檢的手續情況下違規操作,這樣的人確實不太適合繼續留在領導崗位。
至於省公安廳的工作人員……
理論上來說我瞭解的不如陳洛同誌,不過陳洛同誌說的想來是經過深思熟慮,科學評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