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熟悉李達康的京州其它幹部都明白是在甩鍋,唯獨一根筋的易學習仰著頭表情莊重而肅穆道:“達康書記既然沒有時間為大風廠的工人老百姓服務,那就交給我們光明區區委區政府來為人民服務!”
換做平時,這樣的話這樣的帽子扣下來李達康早就大發雷霆了。
可現在的李達康隻是微笑著搖頭解釋道:“易副市長不要輕易扣帽子嘛。
京州六百八十萬老百姓又不隻是光明區有事需要處理,我這個市委書記就是有三頭六臂也顧不過來。
為人民服務是我黨的宗旨,我們是人民的公仆,我是,易副市長你也是,我相信你們光明區區委區政府能處理好轄區內大風廠和山水集團的糾紛!”
說完李達康又看向鄭西坡和高小琴道:“鄭西坡同誌,高小琴同誌。從現在起,大風廠和山水集團的糾紛就交給光明區區委區政府處理了,市裏不再插手,好了專題會議就開到這兒吧。
散會!”
伴隨著李達康一聲散會,在場市委班子成員和市局一把手成員紛紛用同情的目光看向易學習和陳海,這年頭還真有傻子願意給自己找麻煩事……
陳海的內心已經沉到穀底,他隻是想和易學習置氣而已,沒想接鍋,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隨著人潮散開,鄭西坡已經穿過人群來到了他的麵前。
“海子,我們廠子能不能保住可就靠你了啊!”
鄭西坡打著感情牌,陳海剛想開口推辭,一旁的易學習就接過話茬。
“鄭西坡同誌,你放心,如果是正當利益,我們區委區政府一定支援大風廠!”
“哈哈哈哈,那就太謝謝您了,您和陳區長纔是青天大老爺,是老百姓的父母官啊!”
大門口,高小琴看著這一幕不由皺眉起來,本來進展還好好的,政府墊資大風廠拆遷,山水集團補一些土地性質變更費用雖然賺的少了一些,可最後還是賺。
而現在交給光明區區委區政府來處理,看看鄭西坡和區長區委書記的親密,高小琴覺得這件事怕是難有結果了。
出了市委大樓,高小琴第一時間就把電話打給了趙瑞龍。
“喂,趙公子!”
正在港地的趙瑞龍接到電話後將懷裏的兩個小美人兒輕輕推開,拿起電話接聽。
“說吧高總,是不是大風廠這個專案有進展了?我可和你說,呂州美食城我虧了好幾個億,就指望著大風廠這個專案迴迴血,你可不能失誤。”
聞言高小琴沉默了一下。
“本來是順利的,結果半路冒出來兩個臥龍鳳雛,李達康書記已經不管大風廠和我們山水集團的糾紛了,現在決定權在光明區區委區政府手裏。”
“什麽!光明區區長孫連城我知道這人,簡直就是個奇葩,不接受吃飯不接受送禮,不愛財不愛色,他來決定我們和大風廠的糾紛就麻煩了!”
額……
“趙公子,孫連城已經被調走了,現在的光明區區委書記是易學習,聽說曾經和李達康書記在金山縣搭過班子,區長則是前任反貪局局長陳海。”
“易學習?又是他?我在呂州美食城的專案就是這個混蛋一直在死磕,他不是在呂州做代市長嗎?怎麽又被調來京州了?還有什麽時候反貪局局長都能直接調來政府機關主持工作了?
漢東除了陳洛書記,還有牛逼的人物存在?”
這段時間趙瑞龍一直待在港地聲色犬馬,不清楚漢東的變化很正常。
“對了高總,祁廳長呢?
你去找找祁廳長,我記得這個陳海是陳岩石的兒子,和祁廳長曾經都是漢大畢業的,如果這個陳海願意幫我們山水集團那事情就簡單了,實在不行你就找找育良書記,讓他把這個易學習調走。”
高小琴聽得直皺眉。
“趙公子,祁廳長已經好幾個月沒聯係我了,至於育良書記,你覺得他會幫嗎?”
趙瑞龍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了,等我訊息!”
結束通話電話的高小琴歎息一聲後搖搖頭,大人物的鬥法她根本插不了手,隻能是等待最後的結果出爐。
幾個小時後,光明區區委區政府,書記辦公室裏,易學習和陳海坐在沙發上,對麵的鄭西坡則是坐在椅子上。
“易書記,陳區長,我們大風廠上百工人都指望著廠子吃飯養家,現在廠子莫名其妙就沒了,不是我們不依不饒,實在是快揭不開鍋了啊!”
鄭西坡繼續訴苦:“易書記,陳區長,你們說他蔡成功自己做的孽憑什麽要我們工人同誌來負責?大風廠的股份抵押給山水集團這件事我們真不知情。
甚至連錢都沒看見,肯定就是山水集團知道我們大風廠的土地要變更成商業用地了才給蔡成功設下的圈套!
易書記陳區長,您二位一定要為我們老百姓做主啊!”
麵對聲情並茂的鄭西坡,易學習覺得有些頭疼,隨後擺擺手道:“鄭西坡同誌,請先冷靜冷靜,你說的這些情況我已經知道了,你先說說你們大風廠的訴求吧。”
眼珠子一轉,鄭西坡直接開口。
“易書記,陳區長,我們廠子其實有兩個方案,一個就是讓山水集團還我們股份,蔡成功的孽我們大風廠工人纔不管。
第二呢,易書記,陳區長,您二位看看能不能給我們大風廠批一塊地重新建廠?”
第一個方案是想拿迴股份賣地換錢,第二個方案則是白嫖土地和安置款項重建大風廠,想法都是挺美的。
陳海直接拒絕。
“鄭西坡同誌,理論上來說山水集團和蔡成功的股份抵押協議是有效的。
我們隻能追究蔡成功的責任,沒道理要求山水集團歸還股份……”
這時易學習也開口了。
“批地這件事沒問題,不過租金不知道大風廠能不能支付?”
鄭西坡都被氣笑了,合著這兩個大肘子說幫大風廠就是這樣幫的?
“沒錢!我們大風廠哪來的錢支付租金?要不政府先墊著?或者欠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