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良同誌來了，快請坐。”周澤川從辦公桌後站起身，熱情的說道。
秘書胡海濤連忙給高育良泡了一杯熱茶。
“謝謝！”高育良雙手接過茶杯，低聲謝過胡海濤。
經過與沙瑞金的鬥法，他也成熟了不少。
換作以往，他可不會對秘書這麽說。
輕輕喝了一口茶，高育良開口道：“周書記，我今天來，是為了治平集團蔡明亮的案子。”
“蔡明亮？他怎麽了？”周澤川故作不解的問道。
事實上，林城市委書記嚴永華昨晚就打電話向他做了詳細的匯報。
他之所以這麽說，就是在表達對楚青山的不滿。
倒不是他周澤川官癮大，非要聽楚青山當麵匯報，而是因為這是‘規矩’。
通過這件事，他算是把楚青山看透了，能力和政治水平雙拉胯。
地方“婆羅門”勢力盤根錯節，清理他們絕對是一場硬仗。
以楚青山這段時間的表現來看，把這麽重的擔子交到這種人手裏，周澤川還真不放心。
能力不行也就罷了，關鍵是楚青山還不自知。
周澤川專程去拜訪高育良，就是想讓祁同偉幫忙查漏補缺。
可他倒好，壓根就沒搭理祁同偉。
一個多月過去了，連一點進展都沒有，還要他周澤川提供解決問題的辦法。
後麵還是祁同偉主動站出來幫忙，這才雷厲風行的拿下了蔡明亮。
楚青山連這點眼力見都沒有，周澤川又怎敢把這麽重要的擔子交給他。
高育良是老政客了，聽話聽音，周澤川話裏那點意思他怎麽可能聽不出來。
“周書記，我替青山給您賠個不是。這小子頭一迴辦這麽大的案子，一緊張，忘記找您匯報了。”
他可不敢說楚青山是“忙忘了”。
“忙忘了”三個字太要命了。
這三個字的潛台詞不是忙，而是沒把領導放在心上，真把領導當迴事，能連打個電話的工夫都擠不出來？
周澤川擺了擺手，沒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
有些事是潛規則，也是必要的規矩，但真要拿到桌麵上說，反倒顯得自己小家子氣了。
他總不能因為楚青山沒給自己匯報就處理人家。
“不說他了，說說蔡明亮，案子還順利嗎？”
“很順利。”
高育良點了點頭道：“抓捕視訊公開以後，取得了受害人的信任，站出來舉報的人越來越多。
據楚青山說，蔡明亮的犯罪證據已經齊了。
不過他背後那些人，暫時還沒有足夠的證據定罪。”
周澤川的眉毛擰了一下，心中暗道：“楚青山現在是什麽意思？是不是真不想幹了。”
有功夫跑去向一個退了休的高育良匯報，卻不來找他這個省委書記匯報。
高育良也沒替楚青山辯解。
不是不想，是實在沒什麽可辯的。
“他也沒什麽好辦法。”高育良實話實說。
好在，他今天來，本就不是來替楚青山說情的，而是換人的。
周澤川打量著高育良，察覺到了什麽：“育良同誌，你來找我，恐怕不單單是為了說這些吧？”
高育良把茶杯往茶幾上輕輕一放，一字一頓道：“周書記，我建議，把楚青山換了。”
周澤川愣了一下。
楚青山可是漢大幫目前在漢東職務最高的幹部，高育良捨得換？
“換掉他？”
“對，換掉他。”
高育良的語氣很誠懇：“通過這幾件事，想必您也看出來了，楚青山的辦案能力確實嚴重不足，不是很適合省公安廳廳長這個位置。”
“你有合適的人選？”漢大幫自己捨得割肉，周澤川自然一百個願意了。
“周書記，您看張永飛怎麽樣？他以前配合您辦過案子。”
“張永飛！”周澤川迅速迴憶起昔日和張永飛一起辦案的細節，侯亮平案就是他的手筆。
張永飛是祁同偉的心腹幹將，辦案能力確實挺強的。
“張永飛一直在公安係統，辦案能力突出。”高育良頓了頓，提高聲音道：“政治覺悟也非常高。”
這話是說給周澤川聽的。
翻譯過來就是：張永飛絕不會犯楚青山那種低階錯誤。
周澤川點了點頭，沒再糾結人選問題。
對他來說，換誰都比楚青山強，何況還是祁同偉親自調教出來的心腹。
“張永飛可以，不過楚青山怎麽安排？”他總不能以不向自己匯報為由免了對方吧。
“您看，讓他先去人大怎麽樣？”高育良迴答道。
他原本打算替楚青山爭一個副省長的位子，但昨天那件事讓他改了主意。
楚青山還太嫩，太不成熟。
讓他去人大待一陣子，冷一冷，學一學，對他有好處。
將來要是真能長進，以漢大幫的能力，平調副省長也好，外放京州擔任市長也罷，都不是什麽難事。
“人大副主任？我沒意見。”周澤川沒有絲毫猶豫便同意下來。
隻是一個副主任，他沒什麽捨不得的。
高育良往前探了探身子：“周書記，您看這樣行不行。
這幾天，我讓楚青山以身體原因為由請辭廳長職務，先去休養。
您先讓張永飛代理廳長。
等過上一兩個月後，楚青山身體‘恢複’了，就直接去人大怎麽樣。”
這套說辭是他在來的路上琢磨出來的。體麵，周全，誰都挑不出毛病。
周澤川點了頭：“行，就這麽辦。”
他要的隻是把楚青山換掉，隻要不是讓他主動提出來就沒問題。
至於其他過程怎麽樣，不重要。
高育良從省委出來後就直接打給了遠在京城的韓正東。
電話接通，他就把楚青山辦案時間拖得太久，祁同偉幫他想出辦法破了案，結果又忘了向周澤川匯報。
周澤川怎麽不滿意，又怎麽順勢提出換人的事情講了一遍。
“韓部，青山辦完案整整一天沒給周澤川匯報，把人家惹惱了。
加上他能力確實不夠，周澤川建議換人，我趁勢把張永飛推上去了。
周澤川同意了，不過青山那邊，沒有給實職，周澤川打算給他一個人大副主任。”
“人大副主任？你怎麽看？”韓正東的聲音從聽筒裏傳過來，聽不出情緒。
“我覺得可以。”高育良迴答得很幹脆。
“雖然沒實權，但級別進了。
讓青山在人大待幾年，沉下心來好好學學。
等時機合適了，不管是去省政府當副省長，還是去京州當市長，都不是問題。將來進常委，也未必不可能。”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也罷。”韓正東的聲音終於傳過來：“既然是周澤川的意見，就這麽辦吧。”
周澤川的麵子，他得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