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周澤川正式通過任命。
“多餘的話我就不說了。”
裴一弘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裏滿是擔憂:“千萬注意安全,這不僅是工作的前提,也是我對你的唯一要求。”
“我明白,謝謝您。”周澤川鄭重點頭。
頓了頓,他接著說道:“組織給了我一個月的時間處理家事和交接工作,之後就啟程去赴任。”
他這次離開之後不知道未來還有沒有機會再迴到漢東執政。
因此他在離開前要將一眾心腹安排妥當,未來即便不迴漢東來也能說的上話。
“嗯,迴家好好陪陪老婆孩子。”裴一弘歎了口氣,語氣溫和下來,“這一去,少說也得兩年多才能迴來。”
他隨即問道:“你走之後,接班的人選心裏有譜了嗎?”
周澤川早有準備:“我建議由賀國強同誌擔任省政法委書記一職。
國強同誌能力出眾,上任以後便全力開展掃黑除惡工作,在他的努力下漢東這兩年的社會治安大為好轉。
而且他擔任主管政法工作的副省長也有兩年多的時間了,熟悉漢東的政法工作,我覺得他是一個合適人選。”
至於賀國強離開之後由誰接任他的位置,他並沒有和裴一弘討論,那個位置有李林的支援就夠了。
“行,我知道了。”裴一弘淡淡地迴應。
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在周澤川耳中卻如同定音鼓。
他知道,這事成了。
兩人又就當前的局勢交換了一番看法,直到裴一弘的家庭醫生進來提醒該休息了,這場談話才告一段落。
當晚,周澤川便搭乘航班返迴漢東。
深夜,萬籟俱寂。
周澤川和妻子溫存過後,從床頭櫃的抽屜裏摸出一包煙,點了一支,煙霧在黑暗中繚繞。
“老公,出什麽事了嗎?”
妻子沈月翻了個身,一臉擔憂地看著他。
她太瞭解自己的丈夫了,若非心事重重,他絕不會在臥室抽煙。
“沒有,你怎麽會這麽想?”周澤川遲疑了一下,並沒有立刻說出去鷹醬赴任的訊息。
“我還不知道你嗎?隻有心裏藏著事兒,你才會抽煙。”沈月一邊說著,一邊拿起煙灰缸遞給他,眼神裏滿是關切。
周澤川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煙圈,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其實……也沒啥大事兒,就是我要調離漢東了。”
“調到哪兒呢?”沈月急忙追問。
“嗯……去醜國……”周澤川不知道該怎麽說。
他知道自己這麽做確實對不住妻子,今後家裏的所有事都要靠她了。
不僅如此,他做的事也有一定的危險。
“什麽?竟然是醜國!這麽遠……不能換個人去嗎?”沈月的臉色瞬間變了,語氣裏滿是不捨和抗拒。
周澤川苦笑道:“換人?這種事哪是說換就能換的。”
他也明白,妻子的反應隻是因為太在乎自己。
當下,他隻能輕聲寬慰:“不用擔心,最多兩年多,我就能迴來了。”
沈月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麽,但話到嘴邊又生生嚥了迴去。
她很清楚丈夫工作的特殊性,也明白這次調動背後的意義。
如果因為自己的私情而影響了他的前途,那纔是真的不智。
良久,她才低聲說道:“好吧……那你自己多保重。”
“家裏就辛苦你了。”周澤川一把將她摟進懷裏,用這個擁抱傳遞著自己所有的支援與歉意。
次日上午,周澤川便將自己即將赴任的訊息告訴了李林。
“怎麽安排你去鷹醬?”李林一臉疑惑。
他並不知道這次調動背後真正的戰略意圖。
“領導是想鍛煉我的全域性觀和國際視野。”周澤川笑了笑,並未透露更多。
“我還盤算著讓你接任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等我離開漢東後,再力薦你接班。”
李林惋惜地說道:“如今看來,這個計劃得落空了。”
“這可不是一個好職位,而且您即便離開漢東,也千萬別推薦咱們自己的人。”
周澤川搖搖頭,接著說道,“一定要吸取趙立春的教訓,避免讓上麵覺得咱們在搞‘獨立王國’和一言堂,那纔是取禍之道。”
“是我疏忽了。”李林神色一凜,隨即正色道。
他這兩年在周澤川等人的支援下,工作幹得順風順水,難免有些得意忘形,忘記了吸取趙立春和沙瑞金的教訓。
經周澤川這一提醒,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您也是一時疏忽,真到了那一天,您自然會明白的。”周澤川不想在這個話題上深究。
李林點點頭,牢牢記下這點。
接著他開口問道:“你走之後,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我推薦賀國強同誌接任省政法書記一職,程度同誌擔任省公安廳廳長一職,孫連成同誌擔任京海市市委書記一職。
其他的位置我也沒有合適的人選,您看著安排。”這是三個需要周澤川親自關照的省管幹部。
至於京海市其他空著的位置,他自個就能做主,也不需要向李林匯報。
“行,這三個人的資曆和能力都夠。”李林想了想,點頭答應下來。
這不僅是對周澤川的尊重,也是因為周澤川在漢江係的影響力本就高於他,這份人情,他必須給。
和李林談妥之後,周澤川立刻將賀國強和程度兩人叫到自己的辦公室。
“我要調走了。”周澤川開門見山。
“去哪?”兩人異口同聲,語氣裏滿是焦急。
他們與周澤川早已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
“外交部,不說我了。
臨走前,我向李林書記推薦國強你接任省政法委書記,程度你接任公安廳廳長,他已經同意了。”周澤川不想多談自己。
“這……謝謝周書記!”兩人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
“行了,都是自己人,客套話就別說了。”周澤川擺擺手,神色忽然變得嚴肅,“我馬上就要走了,在臨走前,我有幾句話要囑咐你們。”
“您說,我們一定聽!”兩人挺直了腰板,神色肅穆。
“我希望你們以後一定要管好自己,絕對不能貪汙腐敗!”
周澤川的聲音陡然轉冷:“如果真有那麽一天,別人管不管我不知道,但我一定會親自把你們送進去!”
“您放心!有您之前指點的那幾隻股票,我們根本不缺錢,絕不會犯糊塗的!”賀國強急忙拍著胸脯保證。
“我也是,我也是!”程度也連忙附和。
“你們還年輕,未來還有更廣闊的天地,不能因小失大。”周澤川的語氣緩和下來,這既是畫餅,也是一種激勵。
不過他不是那種隻會耍嘴皮子的人,跟他的人隻要不出問題都取得了進步,這也是他這些年這麽順利的原因之一。